“堂木,桑葚,枇杷,玉泉……這四者無一不是有價無市的稀罕物,光是藥引就這麼駭人,夢大小姐果真非同尋常。”顧子玖擺了擺手,說著。
灰衣老者沉思幾息,語氣略顯問責,“麒羽曼羅散,你要煉它做什麼?那可不是治癒身子的丹藥。”
顧子玖待在魔峰數載,這名謂倒是頭一回聽聞,“師傅,這玩意有何用?”
灰衣老者眼珠微眯,像是有所忌憚,“那是丹經中記載的禁藥,足以逾越境界之間的鴻溝,譬如,靈可與地一戰,甚至於地者可與天爭鋒,且這只是一大藥效!”
“蹭”
顧子玖一下便怔住了,這莫不是古代傳說中的神丹?現世真的存在?
灰衣老者神色嚴肅,質問道:“你該不會真是為了這小子吧?”
夢欣惘然地搖搖頭,“我雖有異於當初,但也決不可能是俠義衷腸,濟世救人,我有自己的盤算。”
“異於當初的小魔女?”灰衣老者罕見冷諷道:“縱使這是神丹,也歸為旁門左道,登不了大雅之堂,蒼穹九峰任你胡鬧,倘若要在聖地出頭,你就該學學那仙峰女娃,沉心精修,除此之外,別無他路!”
夢欣似有不甘,但未曾顯現於言表,硬生生掩在喉底,“你不幫我拉倒,我自個想法子去。”說罷,一把拉上忘淮,頭也不回地跑走。
顧子玖意欲起身攔住,灰衣老者悍然打斷,“小子,你還是太年輕,可別上了她的道。”
“師傅,你這是什麼意思?”
灰衣老者悠哉道:“你以為小魔女一名從何而來?欣兒她打小善於心計,旁人的心思一覽無遺,鬼點子甚多,腦袋瓜靈光得很。”
“我這小院落一窮二白,會有那些奇珍?她無緣無故來尋我,便是早已打好了算盤,以為那小子療傷當藉口,說出半段藥引,我那一通問責就已中了她的招,要不是最後關頭反應過來,又得被她狠狠敲上一筆!”
光是聽著,顧子玖的面色就一青一白,女人心,海底針,魔女心,壓根不見底。
“唯有一點我摸不著頭腦,外域諸多聖地她從不上心,為何偏偏獨鍾於這蒼穹聖地,莫非她也信那邪?”
顧子玖的高挑束髮飄飄,弄不清灰衣老者口中玄乎的話語,“師傅,我們就這麼幹等著?”
灰衣老者來回撫摸著寥寥無幾的鬍鬚,長吁短嘆道:“罷了罷了,那丫頭不慣還不行,省的她惹事生非,你隨後前去花語閣一趟,與花閣主打個招呼,她若看上什麼,賒她一賬,算在老夫的頭上。”
顧子玖點點頭,隱匿在喧囂的風中。
灰衣老者越想越納悶,“麒羽曼羅散傳自妙筆丹經,她如何得知?憑她的粗鄙短見怕是偷看也看不懂,莫非真是道聽途說而來?”
……
二人疾走如飛,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魔峰的邊緣,水闊山高,遮眼浮雲觸手可摸,忘淮像是頭一回目及,一心沉浸在天蒼蒼,野茫茫的意境之中。
“比爾發呆了,本姑娘帶你去外頭瞅瞅,見見世面,說不定能回想起什麼。”
忘淮問道:“你不是說只有乘坐葉舟渡過淮河才能離開嗎?”
夢欣撇嘴道:“瞎說什麼呢?那是渡過仙魔兩峰的規矩,我們現在是要去外頭,這是兩碼事好不啦。”
忘淮似懂非懂,一個勁地猛點頭。
夢欣舒了一口氣,朝著茫茫蒼天吹了一聲口哨,輕靈如空谷幽風,不出十息,“譁”,遙遠的天邊飛梭而來一個小黑點,愈來愈近,數里之內,忘淮看清了面容,那是一隻雪白的羽鶴。
鶴,又名為仙禽,在凡塵傳說中乃是仙人座下的神禽,其性篤而不淫,有翩翩君子之風,以仙風道骨,長壽無量而著稱,實屬當世塵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