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奇父女這件事上,秦正感到無比納悶。
西子當初看出了點什麼,他還以為是女人多疑的天性在作祟,要不就是瞎想的結果,所以只是笑笑壓根沒去在意。現在被秦邪這麼說得通透,再一結合沈青兒種種出人意料的舉動,頓時有種後知後覺的恍然大悟,虧他還記得歷歷往世,經歷過種種人生三情,在愛情上真談不上有多麼高的天分。
秦正唏噓後倒不是心生反感,只是覺得非常吃驚罷了。畢竟沈青兒不是師父的親生女兒,就算真的有什麼也談不上不倫之戀,名義上是又算得了什麼?他和凐名義上還是夫妻呢,倘若較起真來豈不是更那什麼。
吃飽喝足叫來夥計記賬,準備上樓的時候忽聽不遠的桌上一陣喧鬧,幾個人正在高聲喧譁,鄰桌的一個個都扭過脖子聽得津津有味。
秦正沒在意抬腳欲走,結果被秦邪攥住了衣角。
“別走,坐下來聽聽嘛。”
“閒言碎語有什麼好聽的?”秦正回絕道,他寧願上樓休身養神。
秦邪故作神秘說:“他們在說歸鋒城發生的大事,好像和人形冰山有關。”
凐?秦正念頭一轉,滿心疑惑,凐現在不是在拜安城麼?不管是不是,秦正依言坐了下來,隔桌傾聽不斷傳過來的話語。
“還去什麼,男風館的魁首霜枝被人給劫啦!我親眼看見的,”那人不滿地重重放下酒杯,抓起一把炒米往嘴裡塞,不顧撒了滿襟邊嚼邊道:“我跟你們說,劫人的小子看上去年歲不大,大概也就十五六歲,板著個臉冷氣十足,那身皮相不比霜枝差哪兒去。嘿,就這麼一個雛,劫了霜枝騎上一頭威武兇猛的白狼跑了,滿街的冰凌啊,老長老長了,唬的十幾個護院死活沒敢追!”
旁邊有人插嘴道:“什麼白狼,明明是冰狼王,四階妖獸!說起來我當時也在場,只是離得遠沒看貼切罷了。”
那漢子雙目一瞪,露出一圈眼白有點嚇人。“老子說話呢你插個什麼嘴?我一直在南邊混,狼崽子裡只認識林狼和巖狼,沒在北方混過不認識冰狼有什麼稀奇,得瑟個什麼勁?”見插嘴的認慫,視線一掃咧出一嘴黃牙嘿嘿一笑,“霜枝這麼一走,男風館的名聲一落千丈啊,雖說裡面有幾個姿色不差的,哪有霜枝體軟夠勁!所以哥幾個還去歸鋒城幹什麼?不如找幾個窯|姐好好洩一洩火,[嗶——]起來格外爽利。”
“也是,常走旱道偶爾走個水道倒也爽利,賺錢不就是為了享受嗎,兄弟杯子舉起來,喝酒!”
“來來來,繼續喝酒!喝起興了哥幾個一起去走走水道,哈哈哈……”
這幾個傭兵說話粗俗難以入耳,秦正耐著性子聽了一陣,感覺除了年齡、性冷,還有冰狼王之外,劫人者的作風跟凐搭不上邊。不過記得凐說過去j院的話,兩相一印證,秦正頓時有點信了,一時間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去就去了還劫人作甚?難不成想養著繼續褻玩?
秦正實在很難想象凐會養男|寵,不禁想起昨晚在廣場上看見的一幕,跟他舉止十分親密的男子,想必就是魁首霜枝了。一瞬間顛覆了對凐原有的印象,滿心念念地想:看走眼了,原來他是這樣的人?!臥槽……
秦邪偷偷覷著秦正的臉色,望其臉色陰晴不定,可以想象的出內心有多麼不平靜。
“休息了嗎?”
腦海離倏地響起凐慣有的冷漠語調,秦正端起夥計送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定定神。
“……沒,有事?”
“對,你在哪落腳,我去找你。”
“你一個人?”
“兩個。”
秦正捏了捏眉心,回應道:“承安旅店。”正想著凐會找他有什麼事的時候,忽聽凐傳來話說他已經到了。
這麼快?秦正錯愕了一下,心想第三大街旅店如林,如果凐也在附近住宿,來這麼快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秦正抬頭朝門口張望的時候,大堂中爆發出一聲聲驚呼,有的情不自禁站起來,朝著眾人聚焦的焦點行注目禮。
“霜枝?”
凐和霜枝剛一進門,立即就被人給認了出來。
“這不是霜枝嗎!”
先前喧譁的那一桌的三四名傭兵此時滿臉驚訝,顧不得划拳喝酒,一雙雙貪婪地眼睛在霜枝身上掃來掃去,時不時在凐身上轉悠幾圈。
凐身上穿的黑色長袍還是白荊送的那一套,領口開的很深,露出一大片白肉,肌肉緊實微隆非常有型,加上身材高挑,服飾修身剪裁獨特,顯得極為勁酷幹練,在一片穿著嚴守的人群裡格外鶴立雞群。身邊的霜枝一身豔色長袍,五官清秀,眼眉嫵媚,身姿窈窕恍若無骨,挽著凐的手臂一舉一動透出風塵氣息。
兩個人無論哪一個都十分搶眼,秦正想不去注意都不行,大堂人多眼雜不是說事的地方,牽著秦邪的小手轉身上了樓。
凐的眼神一下子就定在徐徐上樓的人身上,看臉十分陌生,可是那身出塵的氣質叫他無法忽視,幾乎是下意識就認定了此人就是他要找的秦正。
霜枝對諸多不懷好意的眼神看也不看,輕聲問凐:“人找到了嗎?”
凐嗯了一聲,直直朝著樓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