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青兒還想問點什麼的時候,沈一奇阻止了她,並叫他出去煎藥。
梁經義心知老友要跟徒弟交代後事,輕輕拍了拍沈青兒的肩膀,沈青兒不疑有他,乖乖地跟在梁經義身後出了門。
“扶我坐起來。”沈一奇虛弱地說道。
秦正小心翼翼扶他起來,聽聞沈一奇發出一聲悶哼,愈發輕手輕腳生怕再次觸痛了什麼地方,拿枕頭墊在他背後提供支撐,做完這一切發現沈一奇額頭冒出一層冷汗,連鬢角也汗溼了,臉色蠟黃,嘴唇格外蒼白。
沈一奇調息片刻,睜眼問道:“驟雨劍技可有一日懈怠?”
“不敢有忘。”秦正應道。最近瑣事纏身練劍斷斷續續,修煉也停滯下來,見沈一奇傷重至此還對他如此看重,心裡有些微微發虛。
沈一奇露出淺笑。“你年紀尚輕,便有了常人終其一生也無法抵達的成就,切勿得意忘形,更別被名利蒙了心……潛心修煉才是重中之重,這是你立足的根本。你強,別人不敢欺你,還會怕你,敬你,愛你;你弱,人人都能欺你,嘲你,殺你。”
“師父說的是,徒兒定當銘記於心。”秦正肅顏道。
沈一奇輕輕點頭,“相信你自有分寸。”自從他重傷之後天地翻轉,看透了其中的酸甜苦辣,除了自身修為以外一切都是虛的,不希望唯一的徒弟再走他的老路。視線落在秦正左手食指上,看著地母之戒說道:“上回你走得急,我沒來及跟你細說這地母之戒。”
秦正心頭一動,抬手看了看戒指,對上了沈一奇的目光。這地母之戒他已試探過多次,不論滴鮮血還是用意念都紋絲不動,就好像一枚再也普通不過的裝飾指環,忽聽沈一奇提起地母之戒,不禁豎耳傾聽。
“地母之戒是我爺爺從秘境中獲得的,臨終前傳給父親,後來父親又傳給了我……”
秦正一聽戒指是從秘境中得來,更是沈一奇的傳家寶,立即想要拔下來,卻被他用手按住了。
“既然送了你,就是你的。”
“可是師妹……”秦正覺得戒指意義非凡,留給沈青兒更為合適。
“她不是我的女兒。”
儘管沈一奇這句話說得極輕極輕,秦正還是聽清了,心中甚是驚詫沈青兒不是沈一奇的女兒?
“青兒是我戀人與別的男人所生的孩子,”沈一奇一語帶過過往,表情十分平靜。“我把還在襁褓中的青兒抱回秦門,視為己出,將她撫養長大,不將戒指傳給她是為了她好。倘若有一日遇上識貨之人,以她微末的修為不是丟了戒指就是性命難保。”
似是看出秦正面露困惑,沈一奇繼續道:“地母之戒不是寶器,更像法器,必須用一種特殊的功法才能完全催動它。我父親年輕的時候在外遊歷,有幸遇見了一位異人……”
沈一奇不緊不慢地一邊回憶一邊講訴,秦正聽著聽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楚的感覺。
以前沒有想過元始界內會出現元素師,所以從來沒有把異人往那方面想,只當是修為古怪高深的奇人異士。經歷了白荊的一番教導,從而得知界內並不如所見所聞那麼簡單,還有從別的大陸遠道而來的穿越者。結合記憶中對異人存留的記憶,沈一奇的隻言片語,加上在白荊車中瞭解到的蘭蒂斯的職業體系,立即斷定異人就是元素師。
沈一奇的父親遇到了一名穿越者,那位元素師發現了地母之戒,頻頻善誘未果便意圖搶奪。
異人對戒指的熱切關注,讓沈一奇的父親心生警惕,幾經死裡逃生才擺脫了異人的追捕。
正是那幾次死裡逃生,被沈一奇的父親發現了戒指的功用。
每當身體遭受到承受不住的重壓或者是重擊,強到足以致命的時候,戒指會在那一瞬間發出一股波動,所站之地頓時活了起來,一個女子形態的石像破土而出,攻擊除了持戒者之外的所有活物,直到對方死去或是遠逃,女子石像察覺不到危機才重新沉入大地。這便是地母之戒名稱的由來。
秦正聽完故事,想到的不是他又得到一個保命的寶貝,而是想到沈一奇將戒指送了他,才沒能躲過這一劫,如果有了地母之戒相助,沈一奇和羅永望在郊外一戰無疑是另一種結果。
沈一奇斷斷續續勉力說完地母之戒長吁一口氣,像是了卻一樁心事。
秦正看他臉色有些發灰,獨眼不再透亮,從中好似透出一縷灰濛濛的死氣,心裡著急地催秦邪,怎麼還沒把賈曼斯帶來?再不來沈一奇要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