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矇矇亮,昨夜的暴雨驅走了燥熱帶來一絲清涼,城內冷冷清清,只有一些早起趕路傭兵或獨身或結伴朝著城門方向走去。し這時候,一頭兇猛威武的白色巨狼從道路中央疾馳而過,有人驚呼,有人匆忙躲避,沒來及躲開被凌厲勁風颳到的人在破口大罵。
不過,認出是冰狼王之後便閉了嘴。
巨狼踏過的潮溼路面迅速結出了冰渣,宛如長長的冰毯鋪向道路盡頭,相較普通的冰狼,這是冰狼王者才有的冰雪之力,還沒算上坐其背上的人是什麼修為。短時間內心中一計較,縱使有些怨氣也散了乾淨,沒人會嫌自身命長。
還沒走出幾步,又見一頭面目猙獰的赤焰虎卷著滾滾熱浪,踩著冰狼王留下的冰毯呼嘯而過,路人避之不及衣角險些沾上火星。赤焰虎一身斑斕的皮毛呈現紅黃相間色,脾氣出了名的狂躁易怒,噴出的氣息灼熱無比,爪下赤炎朵朵,所到之處遍地焦土。
冰毯化水,蒸騰成氣,整條街道彷彿被雲霧繚繞,原本潮溼帶著些許泥濘的道路頓時乾燥無比。
遙望絕塵而去的背影,冰狼王也好,赤焰虎也罷,契約強大的妖獸是所有修煉之人的夢想,路邊駐足的傭兵眼裡只剩下滿心的豔羨。
赤焰虎衝出烽火城城門後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息,揚頭長嘯,驟然提升了奔跑速度趕上冰狼王,眼中滿是挑釁之意。
“乖乖,別鬧。”西子拍拍它的大腦袋說道。
赤焰虎鬱悶地低吼一聲,透過心念抱怨道:“噢操,能換個名字嗎?老子的威武霸氣全被你一聲乖乖給叫沒了!”私下裡被叫乖乖這破名字忍忍就過去了,現在被冰狼王聽到讓它心情尤其不爽快。
西子認真地想了想,透過心念道:“我覺得乖乖挺好。”
“哪裡好了!”
“要不喵喵?”
喵喵?!你是故意的嗎!赤焰虎暴躁地噴出一團火球,很快被迎面的疾風堵回嗓子眼裡,差點嗆出眼淚。餘光瞥見冰狼王看了過來,心裡頓時鬱悶的不行,它在嘲諷我?!
冰狼王確實在嘲諷它,奔跑途中吐火球耍威風還被噎到了,真是有夠蠢。
西子察覺到赤焰虎越來越暴躁,拍了拍它的大腦袋:“等我事情辦完就幫你全身按摩一次。”
“真的?”赤焰虎眼神一亮,暴躁的情緒奇蹟般穩定了下來。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這倒是,你是個守信的人類。”
赤焰虎心裡念念著爽到骨子裡的全身按摩,奔跑地格外賣力,這倒讓一直冷眼旁觀的冰狼王看不懂了,不過蠢貨就是蠢貨,對赤焰虎亢奮的樣子十分不以為然。
迎面拂風,混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西子深嗅後並未覺得心情舒暢,反倒平添幾縷憂愁。
據觀察,秦正是個斯文隨和、生性恬淡從不關心謠言瑣事的人。獨自一人時平和、安靜,生活單調,除了練劍就是制符咒,枯燥無趣的事也能專注一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資深宅男一個,極少與人交往,真是白白浪費了他那帥到失真的臉。問題是,長相和資質讓人嫉妒之外還很努力,完全不考慮別人的感受,難怪遭人嫉妒四起謠言,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他有沒有所耳聞?有沒有想好如何應對?稍有差池,他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名聲頃刻間盡毀,要不是看在事態嚴重,她也不會著急專門跑這一趟。
西子一邊想著心事,視線不由地瞥向同行的凐。她止不住好奇,兩個性格迥異不像能產生交集的人怎麼成為好友的?誰先找的誰?又怎樣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的?現在好像吵架了,在冷戰?看上去最不可能的主動的人居然會主動……
突然,凐冷冽的目光直射而來,打斷了她的臆想。
西子一點也沒有被抓個正著的尷尬,大方地對他露出微笑。
凐收回視線,眼睛注視著前方,冷漠依舊。表面平靜無波,內心早已波浪起伏,不由地回憶起西子主動與他搭話時的情景。
‘我很好奇你和秦正是怎麼認識的?’
‘看他不順眼,約他城外一戰。’
‘誰贏了?’
‘……’
‘你們不打不相識,然後結為兄弟了?’
‘比這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