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作面具最簡單不過,可每一層都很好的運用,發揮它們最大的用處,甚至可以達到以內抵外,才是最為困難的。
“劉省旗可知道詔獄將你傳喚至此是因為何事?”
傅雲舟問道。
劉睿影表面上不動神色,心裡卻暗道這好戲才剛剛開場。
“著實不知!在下才回到中的城中,這一點傅典獄想必也是極為清楚的。”
劉睿影說道。
“這自然知道。劉省旗在定西王域平定狼騎犯邊以及震北王域追回被劫奪的餉銀都立下了大功!那二位王爺遠在西北,平日裡除了文壇龍虎鬥這樣的大盛會之外,也與中都城不怎麼來往。這次竟然派出了浩浩蕩蕩的鼓樂儀仗,從西北出發,來中都城裡給劉省旗請功,足可說明這一趟著實不易!”
傅雲舟說道。
劉睿影心思一動,雖然這傅雲舟並未說什麼具體的事情出來,但他提的這話頭便足以說明問題。看來詔獄這次在他身上打的主意,就是出在這次定西王霍望和震北王上官旭堯來給自己大張旗鼓的請功論賞。
中都查緝司雖然前頭掛著“中都”二字,但行使職權的範圍卻囊括了整個天下。與詔獄不同,查緝司確實要做大幾乎於絕對的至公至允,不能有任何偏頗,授人以柄。
他身為中都查緝司的西北特派查緝使,即便幫助定西王平定了狼騎犯邊,幫助震北王追回了餉銀,也並不能就此讓這兩位王爺如此欣賞。劉睿影不知道的是,他得娘便是一個死在了定西王域,一個死在了平南王域。一個的死,與草原狼騎有關。一個的死,則牽扯到了漠南的蠻族部落。
這些事,身為人子的劉睿影,若是放在尋常老百姓家裡當然是極為離奇。可要是查緝司將實情全部告訴了劉睿影,豈不是讓他的心頭自始至終都蒙上了兩片陰霾?日後對待草原王庭和漠南蠻族有關的事宜時,便會帶上自己的情緒。畢竟這殺人抵命,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亙古不變的道理。
傅雲舟當然也清楚劉睿影不知道此事,但他身為詔獄的十八典獄之一,卻是有權利檢視詔獄傳喚得人所有的檔案資料。其中便很明確的記錄了這一條。不過傅雲舟看過後曾暗自奇怪,因為這並不符合查緝司向來的行事作風。
讓劉睿影當個特派查緝使,這一點無可厚非。英烈之後,自是心如鐵石,對查緝司可謂忠心耿耿,百折不撓。本來像劉睿影這樣的出身,就是作為查緝司最為中堅的力量來培養,但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派他去這天下西北。
而且以往選派他查緝使,查緝各地,只需要所在得省籤批便可。根本用不著掌司衛啟林大人出面。而劉睿影這位西北特派查緝使,竟然是由掌司衛啟林大人親筆簽發的,其中的隱秘,傅雲舟不得而知。但他也不否認,這是他對劉睿影如此客氣的原因之一。
他不知他背後的勢力到底有多龐大,再莽的性格也要為生存讓步,他必須就個退路,以免自己將自己困死。
“這是二位王爺謬讚了……在下哪裡有那麼大的能耐?只是身為特派查緝使,不想給咱們查緝司丟臉罷了。”
劉睿影擺了擺手說道。
傅雲舟聽後從懷裡掏出一張信箋,放在案几上,用手掌牢牢摁住,食指不停的敲打,一副十拿九穩的表情,看向劉睿影。但劉睿影卻是一臉輕鬆,故意撇開腦袋,恍若沒看見一般,細細看起了那張八仙桌下面鋪著的地毯。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傅雲舟的食指才終於消停下來。開啟信箋,將裡面的信紙遞給劉睿影,說道:
“還請劉省旗一觀。”
信紙還未接到手裡,便問道一股濃郁的脂粉氣,簡直像是剛從女紅鋪子裡燻蒸出來的絲帕一般。劉睿影鼻翼抽動了幾下,總覺得這味道似是在哪裡聞過。他的記憶隨著信紙的開啟如潮水般用上來,千算萬算卻是都沒有想到詔獄這次傳喚自己,竟然是要以他在太上河中的遭遇開刀。
“太上河是個好地方啊!”
傅雲舟滿帶希翼的說道。
“不錯,的確是個好地方!尤其是對你我這樣的男人來說。即便不好色,也會在那槳聲燈影沉淪不已。更不用說還有美酒佳人,就連那風裡蘊含的脂粉香氣,卻是都能把骨頭吹酥了。”
劉睿影說道。
他瞥了一眼這信紙的題頭,便再未繼續看下去。只要知道了大概,其他的卻是也沒有必要。詔獄得到的情況,無非也是經過旁人的轉述。不管這轉述之人當時出於何種立場,亦或是距離劉睿影何等接近,卻是都比不過他這個親歷之人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