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白鳳九買了些營養品,開著食堂老闆的麵包車,前往小諾的家。
小諾家住滄縣的北河莊,一個被蘆葦包圍的小村子,距離靈武學院有六公里。
路面坑窪不平,晴天塵土飛揚,雨天滿是黃泥湯,金無雙看著車窗外無比感嘆,小諾這些年上學路上,可真是遭了罪。
在路上晃盪了半小時,二人終於抵達村口,下了車,金無雙和白鳳九逮住了。
目光所及,殘垣斷壁,房屋全部被拆毀,紅磚碎瓦,被油煙燻得發黑的檁條,幾個農民模樣的人,揹著籮筐正在廢墟中撿著東西。
“這是怎麼回事?”金無雙看向白鳳九。
“我去問問。”
白鳳九下了路基,穿過殘垣斷壁,走到其中一個老農近前。
“這裡拆遷了,住戶都搬走了。”
“你問小諾啊?帶著一個癱瘓的媽媽,真是個苦命的孩子。”
“開發商給安排了住的地方,就在五里坡,你們去那邊找吧。”
謝過老農,白鳳九和金無雙趕往五里坡。
五里坡原來是一片荒地,為了安置拆遷戶,臨時組建的一個村子。
遍地都是鐵皮房搭建的臨時住所,放眼看去,一片天藍色,空中電線好似蜘蛛網,由於沒有完善的排水系統,地上滿是騷臭的水。
流著鼻涕的孩子,拎著樹枝,追著癩皮狗滿街跑。
五里坡不大,但住著四千多戶,五個村子,將近兩萬人,房子搭建的毫無規則,密密麻麻如同螞蟻窩。
這裡沒有派出所管理,就連村支部都沒有,人員複雜,找個人非常困難。
雖然拆遷了,但是這裡還繼續著以往的生活,商販們沿街擺放著出售的物品,蒼蠅館的老闆在火爐子前顛炒勺。
道路狹窄,商販們將攤子擺在路上,汽車不能通行,白鳳九隻好將麵包車停在路口,拎著禮品步行進去。
正值中午,二人還沒吃飯,白鳳九說先掂兩口吃的,然後慢慢找。
兩人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蒼蠅館。
開店的是一對年輕的夫妻,見人三分笑,說的是本地方言。
“兄嘚,吃嚒啊?”
白鳳九看了眼小黑板上,用粉筆寫著的食譜。
“來兩份燜餅吧。”
燜餅就是在炒餅里加上水燉,有吃的有喝的,方便快捷。
在這裡工作的都是壯勞力,老闆做的燜餅都是用大海碗裝,分量足,不一會兩大碗燜餅上桌。
二人還沒吃一半,遠處傳來一陣陣叫罵聲。
“敢偷東西,老子打死你!”是個粗獷男人的聲音。
“這麼小的孩子,怎麼不學好呢?”
“還用問嗎?肯定是有媽生沒爹教,才變成這樣。”
“差不多可以了,別跟小孩子計較,打壞了可是犯法的!”
粗獷漢子啐了一口。
“趕緊滾,以後別讓老子看到你,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粗獷漢子罵罵咧咧離開,圍觀的人也散去,只留下一個消瘦單薄的身影蜷縮在地。
金無雙走過去,將那個小姑娘從地上攙扶起來。
“小諾?”金無雙滿臉驚訝。
“你……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