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來,從來沒有一個自然靈者願意為獸靈者出氣。如今終於有一個了,讓人想不到的是,這個為他們出氣的人,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小孩。
“想不到你們狼靈者居然還知道這件事情。你們狼靈者不都是住在森林裡,不敢與其他人為伍,想不到竟然會連這種事情也知道。不過我現在不叫昊紀辰了,我叫吳志載。”
葛護道:“我們一族雖然生活在森林裡,但也不是全然不與外界接觸。你這件事情,鬧的整個天下人盡皆知。只是想不到齊陽皇帝明面上不追究,暗地裡卻派人來殺你。一個十歲的小兒,竟然要皇族專門派人追殺。看來,齊陽皇族懼怕你。”
“懼怕我?”吳志載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荒謬,堂堂齊陽皇族,居然會怕我一個小孩?算了,反正你們狼靈者也不常在城裡,接觸的外人少,見識與常人不同,倒也正常。”
被吳志載這麼說,葛護心中並不生氣,“皇族若不怕你,何必追殺你?僅僅因為你打了皇子?皇族若真的那麼小氣,你被不被逐出家門,都沒有影響,皇族依然會向你父親問罪。如果皇族不是怕你,你父親又是權臣。你打了皇子,皇帝知道了,也只會笑笑而已。畢竟兩個小兒打架,沒必要小事化大。”
吳志載心中一驚,想不到葛護久居森林,竟然會有這種見解。當初自己不怕,正是因為父親是權臣。吳志載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別人交流太多,他問葛護,“你為什麼要進城裡來,而且還是一個人。”
“我並非一個人,我們一起進來的有三個人,每個人都在神靈者地境的級別以上。”
城裡對他們來說,比森林更加危險。所以那些靈力高強的狼靈者才承擔起進城的責任,想不到三個這麼強大的人在這座城裡還是吃了虧。
吳志載問:“你呢?你是什麼級別?你們來城裡做什麼?”
“神靈者人境,進城的三人中,我最強大。我們此次進城,是為了去藥房取藥。”
既然吳志載不想再繼續聊那個話題,葛護便識趣的不問。對於吳志載的問話,他都會一一回答。
“取藥?”吳志載大感奇怪,“藥材都是從森林裡來的。你們狼靈者常年居住在森林裡,怎麼可能會缺少藥材?”
“我們雖然生活在森林裡,卻不是每一種藥材都能找到。有些藥材生在在雪山上,有些藥材生長在在海里。還有一些藥材,要別的森林才有。”
吳志載略微驚訝,不過這也有道理,“原來如此,有些缺的藥材,你們就直接來城裡取,確實方便許多。不過這樣也很危險,看來你族中有人生了急病。”
葛護道:“沒錯,我族中確實有人生了急病。不過我的兩個同伴已經逃脫,他們會把藥拿回去,幫助族人。”
為了族人,他們甘冒生命危險來城裡取藥,看來他們也不像傳說中那般臭名昭著嘛,看來自己分析的不錯。吳志載心中高興,自己沒有人云亦云。
吳志載心中的高興,自然而然的顯露在臉上。葛護大感奇怪,一個十歲小兒,見了他不但不害怕,反而有些開心,真是奇了怪了。
“為什麼……”葛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股諷刺的意味,“我一進來就挾持你的同伴,而你也完全有能力將我殺了。可是你卻沒有殺我,而是救了我。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人,我明明挾持了你的同伴,你本該憤怒才是。可你卻沒有絲毫的憤怒,反而盡全力的幫助我。為什麼?”
葛護心中矛盾,他認為這個小孩不會害他。可他心中又很害怕,害怕這個小孩會害他。是因為自己是風靈者的關係麼?也許是吧,自己在衝進來那一刻,用的就是風靈法。吳志載沒了風靈法,所以想從得到他的皮,從而得到風之靈法。
面對葛護的疑問,還有眼中那諷刺的意味。吳志載只是微微一笑,“也許是因為我同情獸靈者吧,所以在面對你挾持藍若姐姐的時候,我沒有第一時間生氣。不過還好,你沒有傷害藍若姐姐,否則結果就不一樣了。”
聲音雖然平淡無波瀾,然而箇中的殺意,卻讓葛護心頭跳了跳。
只是因為同情獸靈者麼?葛護笑了笑,不知是苦笑,還是因為心中高興而笑。
“你明明貴為大將軍第四子,雖然只是個庶子,可是你天分極高。在大將軍府,你的地位在嫡長子之上。這天下,除了皇族你不能得罪之外,只怕也沒人是你不敢得罪的了。你地位之高,如高山上的雄鷹。獸靈者身份低微,如若螻蟻。為什麼你高高在上,卻會同情如螻蟻一般的獸靈者?”
吳志載道:“你說錯了,我是一個連皇族都不放在眼裡的人。”
葛護心中大驚,吳志載平靜的聲音,好似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的事情。他如今正被齊陽皇朝最厲害的機構追殺,可依然平淡待之。
吳志載繼續說道:“我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或者小孩更合適。我自幼是讀聖賢書長大的,所以我對這個世界,還有我的人生充滿了期待。”
就算是一個十五歲的靈魂,依然乳臭未乾。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他自幼讀的確實是聖賢書,只是這聖賢書卻不是這個世界的聖賢書。
書中教導他要做個善良的人。告訴他,人與人之間是平等的,應該互相幫助,坦誠相待。不要做傷害他人的事情,不要做違法犯罪的事情。他生活在一個很和平的國家裡,有飽飯吃,有暖衣穿,有書可讀。
“因為度過聖賢書,所以我心中會有一股正義感。這股正義感讓我很鄙視那些欺凌弱者的權貴,因此我會同情那些被欺凌的弱者。這股正義感,讓我很討厭這個皇朝的制度,甚至是這個天下。
“其實我也不是同情所有獸靈者。有些獸靈者,得到主子的重視。他們自以為自己身份就高貴了一些,於是去欺凌那些身份比他更低微的獸靈者。不管是自然靈者,還是獸靈者,他們都是人。既然是人,心中就會有惡,自然也會有善。自然靈者有壞人,但也有好人;獸靈者也是這樣。
“我曾聽有人說過,年少時的正義和善良,也許會隨著年歲的增長而慢慢消失。最終,自己有可能會變成那個曾經自己很討厭的人。”
這句話,其實是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他在網上看到的。這句話的原話很短,只有短短的一句,不要成為自己討厭的人。當時看到的時候,他很認可這句話,因為不用等到以後,當他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他就已經活成了他最討厭的人。
讀書時期,最討厭的人是什麼樣的呢?除了那些性格不好,惹人厭的之外。那便只剩下一種了,就是學習成績差,而又不好好努力的人。吳志載就屬於後面這種,所以他一度很討厭自己。
“所以我的正義和善良什麼時候會消失,我也不知。”
葛護眼中的淡藍色光芒有些黯淡,“是啊,在這個世界,善良是何其的累贅。你的善良,讓你如今成為棄子,流落他鄉,被人追殺。”
藍若低下頭,心中難過。隨即她又抬起頭,她不想讓吳志載看到她這個樣子,因為吳志載不喜歡她這樣。不喜歡她自責,因為吳志載說過,這一切都和他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