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從午飯後一直持續到晚上五點,中間醫生告知弗利發生麻醉事故,需要做氣管切開,這種情況根本由不得弗利選擇和猶豫。
這根本不是詢問,是告知,作為家人這時候能做什麼?難道說不行?你們不準切開我母親的氣管,你們想別的辦法。
父親依舊一言不發,好像裡面躺著的是別人的妻子一般。他那副模樣像極了老弗利,他那被戰爭折磨而僵硬的臉。父親長得越來越像他,簡直一模一樣。
這就是母親憎恨自己的原因嗎?認為如果當初不選擇手術,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可即使是貝魯斯也說後來的呼吸困難與手術中的氣管切開並沒有直接聯絡,更多的是很多病人心理上認為自己的呼吸因為氣管被切開過就會受到影響。
“這種心理影響是非常常見和明顯的。”醫生無奈表示,“就手術而言除了發生這點意外,其他方面都是成功的。”
“不可能,我要告這家醫院。去打科裡森的電話,我要起訴這家醫院。”母親生氣的時候完全看不出是一個病人,簡直一個要奔赴戰場的女戰士。
“我不會讓你起訴醫院的,醫生完全按照流程操作,並且你最後什麼事都沒有,上訴也不會贏的,何況你究竟想要做什麼?你是個病人啊。”弗利一勸再勸。在他回到洛杉磯後不久,母親就在電話裡興高采烈的告訴他科裡森說完全有機會獲得賠償——保險之外的。
那種語氣好像就是譴責弗利一無是處,什麼都做不對,什麼也做不好,甚至比不上一個非親非故的律師,弗利堅信母親對外人的信任遠遠超過自己。
弗利把檢查報告存進資料器加密欄中,打算永遠都不再開啟。隨便她去鬧吧,父親還活著,這事他都不管我又何苦擔驚受怕還被嘲笑。
也就是那個週末他去了海邊的聚會,認識了莎梅爾。那天他覺得心情很好,至少比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看醫生拖動圖片告訴自己這個黑色區域表示有腫瘤佔位,這個藍色代表血流狀態,這裡的黃色代表......
在不斷重複這個讓他感到胃被捏住一般的場景幾千次後,他已經不再為想起這些事情就心神不安了,他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甚至開始正常的週末社交。
“沒發現什麼好吃的,也許你也喜歡這種玉米片。”
“當然,這裡沒人不喜歡。”莎梅爾坐到他旁邊的空位上。
“冰啤酒?”弗利把酒杯遞給她。
“好的,謝謝。”
“你看上去不像加州人。”弗利寒暄道。
“加州人有什麼特別的嗎?”
“我覺得這裡人更樂觀。”弗利抬頭把啤酒一飲而盡。
莎梅爾露出體諒的微笑,她好像明白弗利想表達的意思並不是樂觀,而是相反的心情。
“去海邊走走吧,會更像加州人,對了,你說的沒錯,我在紐約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