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夏離緩步靠近相柳,壓低聲音道:“相柳君可知,若是沒有我,你根本拿不到燭龍珠,根本站不到這兒來。”
“那你究竟為何幫我?” 相柳覺得面前的女子心思深沉得可怕,恍若自己其實從未認識過她。
“我不只幫你,我還幫了黃帝,是我偽裝身份去點醒黃帝,讓他領悟到九重天其實不過是空殼,亦是我指引他們反叛炎帝。”
相柳震驚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夏離,他只覺自己心跳加速,有一些信念正在一點點土崩瓦解。
夏離的語氣仍舊平緩,接著道:“去找黃帝報仇,自願受罰,跳脫出六界,都不過是為了隔岸觀火,看他們鷸蚌相爭。可憐兵主大人蚩尤還勸與我說,九重天自會主持公道……”
夏離不禁笑起來,她很少有這樣失態的笑容,笑了一會兒才接著說道:“只有站在最高處,才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命運。權凌天下便是公道。”
“以你的神力斷然可以獨戰炎黃二帝,何苦處心積慮,費盡心思下這麼大一盤棋?”
“因為我要師出有名,要戰得名正言順,要勝得天下歸心,要成為真正的第九重天。”
相柳的眼神褪去了恐懼、震驚與疑惑,仿若醍醐灌頂。他全都明白了。
他望著夏離,唇角竟溢位笑來,轉而扔了手裡沾滿鮮血的湛瀘劍……
“原來這麼多年,所有的仇恨束縛都是假的。你引我入局,不過是想讓我代替你去成為那個與世人為敵的人,然後你再大義凜然的親手除掉我。夏離你下的一手好棋。”
相柳不由得冷笑起來,笑得肩膀顫抖,笑得眼角溢位淚光來…
他伸手指著夏離,指尖止不住的顫抖:“你到底還有什麼是真的?”
相柳緊走一步逼近夏離,打破他們之間保持的距離感,他的鼻尖幾乎要觸碰到她,夏離也並未躲閃,睜著雙眼平靜地與其對視,絲毫沒有愧疚與慌亂。
“在大雪裡我為你撐傘的時候,我勸你不要歸順九重天的時候,我發誓要報仇雪恨的時候,你是什麼心情?”
相柳伸手撫上夏離的臉,他佈滿汙濁的手在夏離乾淨的臉龐上留下清晰的痕跡,她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
相柳接著說道:“當時你是不是很想笑。對吧。我該有多可笑啊,被你耍得團團轉而不自知。自作聰明的樣子在知曉一切的你眼裡該是多麼的滑稽。”
“世人皆負我,唯你救我。我感激你。”夏離終於開口,神色誠摯。
“無人負你,是你負盡天下人!是你恩將仇報蛇蠍心腸,是你挑起戰亂罪惡滔天,是你機關算盡虛與委蛇,亦是你冷若冰霜借刀殺人!”
“是,我只是希望在我之後,世間異族可安穩而居,再不用被誅罰。”
“所以你便血洗六界。”
“世間的生靈是死不光的。”夏離撿起地上的劍遞到相柳手裡:“心存憐惜者難成大事。”
“我從未因殺戮而愧疚過。”相柳握緊手中的劍:“因為我什麼都不怕。那你呢?你可曾怕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天道輪迴有何可怕?不過是淪為凡人,更或落入畜牲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