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朱棣身邊的將領驚呼起來,朱棣從懊惱之中收拾回情懷,順著眾人的手指往前看去,只見濃煙背後,大江之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艦船,足足有二百多艘,皆裝備了火炮、投石機和弩箭機,可從江面之上遠距離攻擊江岸的燕軍。
這些戰艦皆掛著明軍的旗幟,乃是朝廷的水師。為首之人名叫陳喧,繼陳昂之後的水軍提督,此刻奉建文帝朱允炆之令前來支援盛庸,攻打朱棣。
朱棣此刻彷彿自己陷入了一個無盡的夢魘之中,不能醒來,在手下的不斷催促中,努力回到現實,氣急敗壞的下令道:“撤!快撤離江岸!……”
然而話未說完,江面上二百多艘戰艦,火炮齊發,一顆顆火球拉出一根根火線,再織成一張密集的火網,籠罩岸北上空……
南軍將士看見身後來了自己的援軍,都大喜過望,他們紛紛摘下自己的頭盔,站在高處,朝江上的戰友揮手致意……
火網在天空中形成時,他們歡呼雀躍……在最艱苦最需要的時候,他們的身後迎來了自己的戰友,苦難即將結束,燕軍就將滅亡……
炮彈一顆顆落下,火焰頓起,血肉橫飛,將士們哭爹喊娘,守在浦子口這樣一個狹窄的地方,躲都沒處躲……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包括朱棣及其手下!
陳喧及其手下的火炮並沒有攻擊燕軍,他們攻擊的物件是自己的戰友,那些守候在浦子口上阻擊朱棣的南軍將士!
浦子口三面臨水,易守難攻,那是死守江岸,阻擊朱棣的最佳地勢,但是如果由自己人從身後、從空中、用火炮攻來……
沈追星精心組織的陣型,瞬間就被瓦解,士兵們只得跳入已經被烈火燒的滾熱的江水之中……
鮮血染紅了滾燙的大江。
沈追星的三萬大軍全部戰死沙場。
……
正如藍月先前冷語預料的:這個世界不乏忠臣孝子,但更多的人是牆頭之草。
陳喧及其手下在最關鍵的時候,背叛了信賴他的人,用三萬戰友的鮮血向朱棣邀功請賞,成為新朝的第一批功臣。
朱棣簡直喜出望外,陳喧的出現不但打敗了最難纏的沈追星,最關鍵的,還是奉上的他此刻最需要卻沒有的東西——二百艘戰艦。
朱棣瀟瀟灑灑的帶領大軍就這樣過了大江,直撲京師而來。
平安已俘,盛庸已敗,此刻又跨過了長江天險,試問天下還有誰能夠阻擋住朱棣的腳步?
朱棣過江的訊息傳到京師,朝廷大亂。
有大臣勸朱允炆逃往四川,也有人勸朱允炆逃往浙江。
但方孝孺建議朱允炆死守京師。
“京師內尚有十萬大軍,且城池異常堅固,朱棣手中不過十萬兵馬,不可能攻得下京城。”
“只要能夠堅守一段時間,在外募兵的齊泰、黃子澄、練子令、黃觀等人將帶兵趕到,裡應外合之下,定能解京師之圍。”
“那如果真的守不住呢?”
“即使守不住城池,皇帝陛下為江山社稷而死,死得其所!”方孝儒語音鏗鏘,顯示出錚錚鐵骨。
滾滾江水,伏屍處處,火仍在燒,血卻已經流盡。
沈追星從江面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場景,欲哭無淚。
一具具屍體從他眼前飄過,這些都是信任他,跟隨他作戰的人,而今被自己人所害,他們死不瞑目。
沈追星在努力搜尋活著的人,但一個也沒有。
這是從上游駛來兩艘戰艦,船上之人似乎在一路尋找什麼。
沈追星浮在水面,仔細一看,便奮力遊了過去。
沈追星登上了“岳陽號”戰艦,和陳天定緊緊的擁抱了在一起。
原來陳天定聽到沈追星帶兵在浦子口阻擊朱棣的訊息後,便命令“岳陽號”和“洞庭號”兩艘戰艦載滿糧食,前來支援沈追星,他相信糧食應該是沈追星其手下最短缺的的必需品。
等他們趕到這兒時,大戰已經結束,朱棣的軍隊也過了大江,陳天定便站在船頭甲板,四處觀望,看能不能發現沈追星的蹤跡。
沈追星將陳天定拉到船中密室,兩個人關起門來密談了半個時辰,最後沈追星將一包東西塞給陳天定,吩咐道:“我此次回京,生死未卜,能不能成功也是未知之數,所以你責任重大,把我送到江對岸之後,你要立即返回洞庭,千萬不要和我再扯上任何關係,免得將洞庭幫兄弟牽扯到不必要的麻煩之中,切記切記,一切以大局為重,不可意氣用事!”
陳天定臉色沉重的點了點頭。
“岳陽號”靠了江岸,沈追星拍了拍陳天定的肩頭,說聲:“拜託了!”雙腳一點甲板,飛身上岸,大無相功的九道真氣在體內徘徊不休,沈追星如飛一般直奔京城而來。
但願一切都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