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榕不想再提比他年紀還要長的兒子。
事實上,偶爾他會忘記這事。可是一旦想起來,再面對木墩兒的時候,心裡總有種彆扭。面對著的明明是他兒子,可他卻總覺得又不像他兒子,像個某個不相識的人。
這種感覺他沒和貴妃說過,他怕被貴妃笑。
大概是他們的兒子太成熟,所以顯得他更幼稚?
他也不清楚,反正各中滋味難以描述。
他想起旺財在趙府靈棚外說的那些話,原封不動地悉數告訴了貴妃。
貴妃聽得一愣一愣的,聽到最後忍不住笑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她當時雖然在場,可是離柴老爺子和趙潘都很遠,不管是誰看她都是氣場全開,極為鎮定的,可是隻有她知道自己當時心跳如擂鼓,嚇的都有些耳鳴了。
前世是老太子一個人拿刀捅她,這輩子被當作人質,兩邊的人都攥著刀,說句不好聽的,哪個手一抖沒準都能把她肚子劃開,讓她重溫前世舊夢。那簡直是惡夢般的時刻,她自己怎麼活下來的,她到今天都稀裡糊塗,更不要說關注身邊的狀況。
旺財雖是後期加入的柴老爺子,可是當時距離秦王小世孫最近的除了趙潘,就是旺財。
如果是他親口這樣說,那就肯定是了。
貴妃還是相信旺財的品格。
倒是那趙潘人品低劣,為了保自己的小命算得上親手將秦王小世孫送到了柴老爺子的手上——
雖說也是因為趙潘出謀劃策,將秦王府的軟肋親自送到柴老爺子手上,她們一行人才因此得以保命,否則整場仗還不知道走勢如何,哪怕朝廷一方勝利,只怕也會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可是人品不好,就是不好,貴妃掐半顆眼珠子看不上那貨。
小人得志便猖狂,色膽包天,不僅沒腦還沒膽——
趙潘算是貴妃重生以來最為負面的人物,整體看下來沒有任何可取之處,連長相都差強人意,瘦瘦乾乾的跟個猴子似的!
沒腦沒膽沒啥都行,連顏都沒有,還浪個什麼勁兒?
趙潘不是嚇的要死,捂住秦王世孫的口鼻給孩子悶死了,就是一直對秦王世子心生怨懟,趁著這趟渾水下手把他侄子給掐死以作報復,再順水推舟將責任推給柴家,一箭雙鵰一舉兩得的好計策——
不過貴妃有些懷疑他是不是能想到這麼周全。
“……皇帝問沒問過你關於秦王世孫之死的事?”貴妃想了想,換了個問題:“或者,他有沒有問過你是怎樣攻取明陽城的?”
柴榕搖頭,並沒有。
皇帝只不過問了些秦王當時伏誅的情況,連他撤離軍營和駱易一道改攻打明陽城都沒問。
“什麼都沒有問?”貴妃追問。
“真的沒有。”
貴妃點頭,皇帝這是在擺什麼迷魂陣,是連管都不想管,任由流言氾濫的意思?
“那他不問,你就不要再提。什麼時候皇帝問起來,你如實說就是。包括咱爹將秦王世孫抓起來做為人質,”貴妃一字一句地囑咐:“包括旺財對你說的那些話,你也要一併告訴皇帝。”
柴榕一聽要將老爹給供出來,當時就有些猶豫了。
“我說我,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