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須何栩山說,孫夏也知道,找她的人八成就是於皓俊。
前世交友圈、資訊都差不多吻合,當兩人都想找人時,會默契的順藤摸瓜來到這,也是正常。
沒什麼好怨的,她現在只是個小透明,需要耗時間以這種迂迴方式吸引何栩山注意。於皓俊不同,他一站出來,幾個人不想奉承他?
孫夏始終不動聲色,這時,她定睛看著何栩山:「何老闆,聽說這一大片,都是萊士集團的地盤啊。」
何栩山臉色掠過一絲古怪。
孫夏呷了口烏龍茶:「別人或許不會想多,但我就會去想。欸?何老闆做這生意——抱歉,沒有冒犯的意思。但肯定是得罪了不少人,那他能安然無恙至今,背後一定有一個大勢力保護著。巧了,這一片啊,不就是萊士的地盤?」
她笑:「你背後有誰這我是沒查到,你大可放心。」
何栩山始終表現出無動於衷,儘可能讓自己鎮定,別在孫夏面前出現破綻。
此刻孫夏的笑看起來特別促狹:「然後我又想想啊,萊士家的獨子與孟家又有婚約,我能合理懷疑一下,你這麼想拉攏Meng集團,是因為拿了萊士這碗,又想吃孟家的菜?」
孫夏忽地俯近桌面,凝視著何栩山的眼:「也有可能,是你背後這人,想一鍋端了這兩碗吧?」
何栩山沉默了許久,幸好攥拳的手藏在桌底,孫夏就不會注意到,他手心汗涔涔的。
這個20歲的姑娘,冷起臉來,太有壓迫感了。
「怎麼查的?」
孫夏笑的好純潔,卻是個心懷鬼胎的大魔王:「何老闆,我說句老實話,能查事情的不是隻有Udjat,管道多了去的,法子也沒這麼複雜,給點錢就能做到。」
「不過你大可放心,你呢,我想辦法查過了,但確實探不出什麼背景,只知道姓名年紀長相,甚至連Udjat有刺青服務都查不出,這一點,我還是服你。」
聽見這句,何栩山幾不可察的舒了口氣。
若他就這麼暴露,那可就白費了二十幾年來的步步為營,他小心佈局,才構成了這一張攏在演藝圈上密不可破的網。
四目相交,何栩山不苟言笑,孫夏卻是喜笑顏開。
本以為只是故作玄虛,沒想到真有兩把刷子。
她這張臉很有侵略性,笑容滿面時嬌憨,看起來確實好相處。
但當她冷著臉,一看就不好惹,平日裡野心是收著的,但這個時候,何栩山卻看見她的野心全部外放。
她似笑非笑,眼神又媚又凌厲。
何栩山玩味的笑了,終於說:「頭款,」他比了個五:「至少要這個數,否則我怕幫妳辦事後妳就跑了。」
辜負了於皓俊又怎樣?馮薇一個死人,死因各大媒體都寫得清清楚楚,就連Nuit的親妹馮蕊想必也不會認真去查此事,他要那晚內幕做什麼。
但孫夏是活人,是他眼中還有大好前途,值得拉攏,睽違多年又出現的一個有本事寫進他記事本上的人。
他拎的清,逝者已逝,馮薇已是過去的歷史,而孫夏是活的,是未來要改寫歷史的人。
找個人拿這個數,簡直獅子大開口,訛詐呢。
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她這些日子也大手大腳慣了,為了達成目的,孫夏也無所謂。
她應得很乾脆:「可以,我現在就能付——」
無意間往窗外一看,一輛黑色日產中型轎車停在門前,一會,副駕有個女子下車,撐起了一把大黑傘,她開啟了後座車門,替後座之人撐傘擋雨。
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黑色尖頭高根,燈籠袖白襯衫搭配復古的燈芯蕊半裙,黑捲髮配紅唇,雙眼明媚又帶朦朧嫵媚,典型八零、九零年代的港風造型。
孫夏笑了。
她看著何栩山:「看來,命運這回是站我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