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衛隊至此,你怎麼不備好接待?”宿元景喝道,“你既是兩寨之知寨……”
“宿太尉此話怎講?”李寇驚訝道,“下官年幼德淺,立一寨便已殫精竭慮,況且暫且調來處置野豬溝寨公使錢一案,怎麼能算此寨之寨主?”
宿元景面上有一抹笑容,看起來似乎滿意了。
李寇便知道,只怕這位宿同籤對渭州軍寨是有想法的。
宿元景喝道:“如此最好,那麼怎麼不安排人馬接應?”
李寇道:“野豬溝寨本有人馬,但很少,北原軍寨來了不到三十人,此時也只好在南山寨外巡邏,若一處不防,則處處無防,下官只怕……”
“李知寨倒也謹慎,都為勤勞王事何必要苛責他呢。”崔靖看是個面團團,一團笑容走上來勸解道,“我等身為欽差,自要待這些忠勇將士多體諒,還是先進去再細問,宣過聖旨還要去州所,折公已久候多時了。”
康炯也勸解:“小兒輩殺敵無算,待這些規矩有些含糊,況且他初見天使,敢不安排好弓箭手,唯恐賊寇驚擾欽差依仗乎?”
陳宗善笑道:“只是為看少年人定力耳。”
便走馬進門,宿元景隨後跟上去。
崔靖細細打量李寇半晌。
李寇心中奇怪,又不好問。
崔靖道:“折經略薦你,童太尉推舉,都以你雖年少然而有善戰之名為理由,要以你為兩寨之寨主,那是抬舉你。”
李寇神色不變平靜地說道,都是上官的抬舉。
“然,但是兩位太尉有看法,這卻為難了。”崔靖微笑道,“少年郎知進退,但若辜負了上司同僚乃至長輩的一片好意卻麻煩。”
瑪德!
李寇心下來了氣,這廝哪裡是個好貨。
他這分明來挑撥咱。
“崔御史說的是,兩位太尉為王事,何況我乃一鄉野少年,謹慎些,也是為下官成才,美玉雖好,也須七日打磨,何況少年哉。童公抬舉我,折公抬舉我,本也是出於下官小有本事,能為國殺敵,同樣為國事,自然沒齟齬,至於下官自個兒,雖有三分手段,卻有十分自知,這野豬溝寨主麼,自然不敢受,唯恐耽誤了王事。”李寇道,“如此一來三家都為國事,豈能有齷齪?此寨極重要,北守西賊,南遏吐蕃眾,為國事,下官懇請崔御史斟酌再三,為國選材,以使渭州安定,西陲和平,如此,方妥帖為國家大計。”
康炯嘿一聲險些笑出聲。
小兒輩,不可小覷喲!
崔靖也並不尷尬,哈哈一笑催馬進寨門去。
“好小子,不虧折公高看,童貫青眼。”康炯讓儀仗隊先進,在道旁低聲讚美道,“知道進退,便有好收成。記住了,守著北原寨,輕易別出手。”
這麼說……
“你當他們不先去見折公是為何?”康炯再無擔憂。
寨中正堂裡,香表俱全。
陳宗善坐在上首,崔靖陪坐在一側。
宿元景展開白麻宣旨,果然是奪李寇主掌野豬溝軍寨。
“……渭州民李寇,雖陷賊,然矢志不渝,忠心可嘉。又經保舉,事急從權,為北原之主,屢立戰功,斬首殺敵,特授三班奉職,加兵馬使。”
這是朝廷的身份確定。
翻譯過來就是,李寇如今是大宋擁有中尉軍銜,可以指揮一隊禁軍或者廂軍的軍官了。
當然。最多的還是領土兵弓箭手去。
雖然三班奉職是北宋武官裡最低階的一檔次,屬於“小使臣”裡倒數第二級僅次於最末三班借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