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籬幕,不大看得清男子的面容。男子口口聲聲視死如歸的模樣,其實咬定了齊離琛不會真殺他。齊離琛嗤笑一聲,難得碰上有趣之人。
“你看的倒是通透。”齊離琛在跪著的人裡掃了一圈,為了殺這個人還真是大手筆。
“公子此言差矣,如果能活,誰會想著死呢。”男子不諂媚也不刻意討好,從始至終都不卑不亢,他身上,讓齊離琛隱約看到自己當年的影子,只可惜,不是同路人。
“我這人最不喜歡拐彎抹角,公子來此所為何事,還是直言為好,可別說是來尋花問柳的。”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攢花樓是煙花之地,太陽落了山才開門迎客。
白天來的是什麼人?攢花樓白天做的是清雨閣的生意,但是知道攢花樓就是清雨閣的所在地的人,並不多,齊離琛有些好奇,他是如何知曉。
“閣下,是清雨閣閣主吧。”男子似是說到什麼難以啟齒的事,頓了好一會才道。
齊離琛那端著的樣子,又戴著幕籬,委實有些像不平易近人的大家小姐,一開始他便是認錯了,這會看著還是覺得很像。
齊離琛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好一會才鬆開。
“正是。所以,這位公子,要與在下談什麼生意。”清雨閣許久沒有談生意,確實是需要進項的時候,送上門來的錢,收下無妨。
“我需要你幫我查到這些追殺我的人,聽的是誰的命令,只需要知道這一件事。”
男子看了身後那群人一眼,只是略微掃一眼,估計就有三十多號人,這還只是一部分。
“這一件事可不容易辦成。”齊離琛漫不經心颳著茶末,他想到寶藏的訊息藏不住,乾脆毫無保留告訴丞相,反正那個人眼線廣佈,遲早都要知道。
但是他沒想到,會把這位人物給招惹來,還陰差陽錯碰上了面,造化弄人。
“我會付相應的酬勞,清雨閣人才輩出,定能勝任我的委託,作為報答,我會付一萬兩作為酬勞。”男子把玩著手中玉扳指,這是上年射箭比賽時得來的獎賞。
齊離琛輕笑,真是出手闊綽,齊離琛把茶盞放回桌上,目光轉向跪著的人裡。
“你們的主子給你們下命令時難道沒有告誡你們,不應該進的地方半步都不可以踏足,進了我的地盤,還打了我的人,該死。”
齊離琛遞給白冰等人一個眼色,就起身出了清雨閣,男子看著齊離琛離開,暗鬆了一口氣,還好動了清雨閣的人的不是他的人,不然以這位閣主的秉性,給多少銀子都不能善了。
清雨閣中人都有一個心照不宣的特點,就是極其護短。簡而言之,你動我興許我還可以不與你計較,但是傷了清雨閣的人,這件事就不能輕易過去。
洛清兒今兒實在無辜,本是自己的生辰,特地梳洗一番換了新的衣裳,結果攢花樓難得白天來了人,她身為這兒的紅娘,只得出來招呼。
還未看茶,一路跟來的殺手忽然躥出,洛清兒以為是清雨閣的訊息走漏,與殺手兵刃相見。只能說那些人不長眼,傷了洛清兒,不然齊離琛興許會留他們多活幾日。
“閣主,您分明知道那人是誰,為何還要接下他的委託。”白夜手壓在刀柄上,與齊離琛保持著兩步的距離跟在他身後。
“就是知道才接下來,我在南村待的太久,許久沒碰上如此有趣的人,是時候該找些有趣的事情做,最近正好要格外注意京城那邊的動向。”
齊離琛揭開幕籬,攢花樓對面是一處閒置的宅子,宅子圍牆邊種著一課柿子樹,柿子樹不知長了多少年,粗壯的枝幹伸到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