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從小到大送過別人不少東西,也被人送過不少東西,還沒有哪一次像沈依依這樣。
他看著低頭尋找的她,竟然有些心疼。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禮物,我不先把它弄掉,太子殿下以後就算把我趕去冷宮,只要有這個玉墜在,我也會笑醒的。所以,玉墜不能掉。”——杜念於心不忍,幫她找到玉墜之後,她才安心讓他揹走,只是靠在他背上渾身溼透的女人,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不會把你趕去冷宮的。”
杜念小聲嘟囔著,這個女人腦子裡到底是些什麼東西啊,看著活潑開朗,為何面對每一件事都是那麼悲觀,為何每次一遇到事情,總是喜歡往不好的地方想。
“怎麼不會?這個世界上沒人會喜歡我的,沒有人。我這個人又沒有什麼才能,又沒有什麼靠山,將來肯定要去冷宮的。太子殿下那麼優秀,我才不想吃成為他人生中唯一的汙點。”
“誰說你是汙點了?”
“我當然是啊。”沈依依嘆了口氣,“太子殿下要是真的喜歡上一個庶女才是丟人吧。”
就像當初自己父親喜歡上自己的母親一樣。
沈依依的外公一家是賣魚的,沈依依的母親從小就在河邊上大,身上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魚腥味。
沈大人當年在西湖邊遊玩,下大雨坐了沈依依外公的船,她的母親正在船上煮小米粥,一碗小米粥,兩個人一見鍾情,開啟了沈依依悲劇的一生。
一個滿腹經綸的讀書人,喜歡上一個漁家女,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沈大人畢生的勇氣大概都用來娶沈依依的母親進門了,所以進門之後再無勇氣保護他們母子倆。
所以,沈依依從小就知道,許多事情從出身當天早已經塵埃落定,比如說你看見的世界,遇見的人,過怎樣的生活。
“胡說八道。”
“嗯,胡說八道。”
沈依依說完便沒了動靜,杜念不敢耽擱,一路小跑把人送到了自己的床上。
“太子殿下,這是怎麼了?”下人見杜念急匆匆揹著人進門,嚇了一跳,趕緊走來一問究竟。
“宣太醫,給本王叫太醫,要是耽誤了沈小姐,你們一個個都不想活命!”
原本大年三十,留在東宮裡當差不能去看焰火晚會就很可憐了,現在大過年的還要遭受生命威脅,做太監可真是的太難了。
“冷。”
沈依依突然渾身抽搐發抖,把杜念嚇得不輕,“人呢?人呢?都給本王滾出來!”
“太子爺息怒!”
一瞬間,太監宮女跪了滿滿一屋子。
“息怒?這人要是沒有了,你們也用不著我息怒了!”
不一會兒,宮女就把熱水和新衣裳送過來了。
“太子殿下,我們,我們要
給沈小姐換衣服,太子殿下您能不能迴避一下?”領頭的宮女若蘭在眾人的慫恿之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杜念疑惑地看著她,“為何我要走?”
“太子爺,男女有別,您就在外面等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