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人膽識過人,百聞不如一見。”顧長青終於捨得站起來,從案前走到杜子譽面前,“若不是本官對京城的事情多少有所耳聞,今天還真被杜大人給嚇到了。”
杜子譽默不作聲,聽著顧長青繼續唱戲。
“我顧長青在朝為官二十多載,自問從未做過虧心事。杜大人剛才的威脅,統統不作數,沒做過的事情,我顧某怎麼會害怕呢?”
顧長青朝郭友亮揮揮手,“既然杜大人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那麼我們只好把他帶回去好好兒問一問。這謀反的罪名可不小,咱們要是沒弄明白,到時候落得個包庇的下場,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是!”
郭友亮早就磨刀霍霍,對與杜子譽他恨不得千刀萬剮。
更何況,要是這個杜子譽倒了,他那個如花似玉的妻子,不就剛好便宜了自己嗎?
“杜大人多有得罪。”
“你綁我一下試試?”
杜子譽盯著郭友亮手上的繩子,發出一絲嘲諷的笑容。郭友亮惱羞成怒,“試試就試試,我到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敢在總督面前這般耀武揚威!”
“我看耀武揚威的人是吧!”
衛良帶著南越城裡的百姓火急火燎地趕來,剛進門,就看見郭友亮拿著繩子咄咄逼人。見此情景,跟在衛良身後的老百姓都不幹了,叫囂著要進去幫杜子譽討回一個公道。
“這是怎麼回事兒?”
顧長青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喜歡多管閒事的老百姓,這個杜子譽剛傷人不過兩個月,怎麼這麼快就能收買人心?
郭友亮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回大人的話,昨晚上我就是被這裡的捕快和這群刁民趕出南越城的。”
兩人說話間,昨日拿臭雞蛋砸郭友亮的大嬸已經走到了堂前,她圍著郭友亮轉了好幾圈,又把手伸進菜籃子裡。
“我打死你這個壞蛋!”
“你,我告訴你不要在衙門撒野,這裡不是你這種賤民撒野的地方!”
郭友亮仗著顧長青在這裡,狗仗人勢,得意得很。
他弄不清楚狀況,但是顧長青清楚。杜子譽叫這麼多百姓來,要的就是在眾人面前揭露自己,好讓老百姓都站在他這邊。
久居京城,肯定是皇上重要。但是在這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到底是眼前這群“刁民”重要,還是皇上重要,那就另當別論了。
強龍難壓地頭蛇的道理郭友亮不懂,顧長青可是明白得很。
“師爺,為何如此說話?”
聽見顧長青呵斥了郭友亮,大嬸冷哼一聲,收回了自己的手,“您就是顧大人吧,您快管管您這位師爺吧。我看他的官威比你和杜大人都要大,昨晚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強搶民女!”
“是啊是啊,會賓樓老闆娘
不肯接待他,他非要逼人家,我們都看見了!”
顧長青瞥了一眼身後幫腔的老百姓,急匆匆地瞪了郭友亮一眼,見他一臉心虛的模樣,氣得差點暈過去。千算萬算沒算到問題會出現在自己人身上。
“各位放心,這件事本官一定會給會賓樓老闆娘一個公道,但今日本官前來是來收稅款的,各位來衙門,可是來交稅款的?”
顧長青話鋒一轉,把矛頭對準了來者,“朝廷的公文寫得很清楚,若是為按時繳納稅款或是繳納不出者,家中男丁可做抵消。”
“是啊,既然大家都來了,我們就一個個登記!”
郭友亮見苗頭不再對準自己,又開始咋咋呼呼,他把張捕頭往前一推,“你在這兒幹了小半輩子的捕快了,這裡的人你應當都認識。這樣,登記的事情就交給你,我負責在後面核對,若是這件事順利完成,我可以叫總督大人把你調去總督府,那裡怎麼著也比在這裡要強!”
張捕頭被推到父老鄉親面前,所有人都對著他指指點點。
杜子譽一個外來人都賭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來幫他們,這個張捕頭可倒好,吃裡扒外,幫著外人對付自己人。
“張宇林,我沒你這個兒子!”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顫顫巍巍地在衛良的攙扶下從人群裡走出來,她一邊拄著自己的柺杖一邊痛心疾首地指著張捕頭罵:“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麼好賴不分啊!今天你要是徵收稅款,就從咱們家開始,咱家那點家底你是清楚的,若是不夠的話,你自己去軍營報道!”
“大娘您別急啊,這張捕頭是咱們自己人,稅款我們可以少收一點!”
郭友亮見狀趕緊上來圓場,張捕頭從這個老不死的出來之後就沒有動過,這是個孝子,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亂子。
“郭師爺這話是從何說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