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房裡,沈老闆還是與之前的供詞一模一樣。
“杜大人,草民已經把我所知道的全盤告知,這一切都是在下一人所為,並沒有他人牽扯其中。”
這一回,沒有向之前幾次一樣,等來的是杜子譽無可奈何地揮手,反倒是一聲譏諷地冷笑。
“沈老闆為他人賣命,有情有義,我實感佩服。只是花名巷的那位姑娘,要死不瞑目了。”說罷,杜子譽把今早上胡氏所住房屋失火一事的公文扔到了沈老闆面前。
沈老闆從地上把摺子撿起來,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怎麼會?怎麼會?他們找打那裡?不會的,不會的……”
“蒼天有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沈老闆,你說是嗎?”
杜子譽已經成竹在胸,怪只怪那群人心太狠,趕盡殺絕,卻沒想到助了自己一臂之力。
“是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沈老闆辛苦了半輩子,到頭來換來一片灰燼,萬事皆可拋,萬事皆可拋啊!
“主持這次冬季軍需採購的是兵部尚書司馬榆林,我們沈家全是從他指定的供貨商採購。雖說那些棉被,不對,那些布袋根本不能禦寒,可我們拿貨的價格也和正常棉被相差無幾。”沈老闆說著搖了搖頭,“朱門狗肉臭,路有凍死骨。自古以來都有此事,杜大人,你真的管得過來嗎?”
“不去管,怎知管不過來?”
杜子譽聽聞前線連續打了兩場敗仗,傷亡慘重。若是這些傷亡與軍需供給有關,那邊是遠在京城的這些高官們,在殺人了。
“兵部尚書懷信候府不在話下,可若是再大的官呢?”
沈老闆苦笑,“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世子,何必趟這趟渾水呢?”
果真是從上爛到下了嗎?杜子譽目光冷冽,“你倒說說是多大的官,我倒要看看,是多大的貪官叫我不敢往下查?”
“他是……”
說時遲那時快,沈老闆話音未落,就被一旁的獄卒拿著刀子一刀斃命。龍三也不等杜子譽發話,手裡劍飛過去,獄卒立即倒在了沈老闆的屍體之上。
“世子,何不留下此人一問究竟呢?”【愛奇文學 !…免費閱讀】
自己的人裡混進了此等奸細,京兆尹覺得後怕,但又擔心杜子譽懷疑到自己身上,趕緊表明自己的決心與立場。
其實,自己這芝麻大小的官,他倒是想與那群人同流合汙,也得別人看得上他啊!
“他蟄伏在此這麼久,等的就是那一刻,若是龍三不出手,他也會自盡。”
所謂死士,便是完成了主人交給自己的使命之後,心甘情願去赴死的人。
去抓兵部尚書司馬榆林之時,他正在家中與家妓尋歡作樂。府上的後花園,簡直就是書中記載的商紂王的酒池肉林的再現,眼前奢靡的景
象刺痛著杜子譽的眼眸。
若不盡快找到先皇留下的另一半口諭,這天下遲早要亡於這幫亂成賊子的手中。
“司馬大人,麻煩跟我去皇上那兒走一趟吧!”
與此同時,唐風輕也剛好追查到司馬榆林這邊。這條訊息是星火給她打聽過來的,沈家拿貨的那個地方,歸司馬榆林的叔叔所有。
“唐小姐你們可知,那些碎布很多都是從前線戰亡計程車兵身上拔下來的,還有很多是從上次發瘟疫之地無人認領的屍體上拔下來的,真不知道前線士兵要是知道真相會作何感想。”
星火年紀不大,但進來幫著唐風輕走南闖北打探訊息,倒是見識了很多從前不敢想象的黑暗與險惡。也讓他原本單純天真的眼睛裡,多了很多不該他這個年紀有的成熟與穩重。
“區區一個兵部尚書敢這樣肆意妄為,當全天下的人都是瞎子聾子,他背後肯定有更大的人物,星火你再去打探訊息,此事不同以往,你要以自己安全為重。”
“是啊是啊,現在京城裡到處死人,弄得人心惶惶,你可千萬要保重自己。”見星火辦事這般牢靠,蓮香欣慰之餘便只剩擔心了。
畢竟,星火要是受到什麼危險,沒有一個人能救他。
“聽你姐的話。”唐風輕給了星火一大疊銀票,她對替自己賣命的人一向不薄。
“好!”星火接過銀票,衝蓮香笑笑:“姐姐無須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星火走後,一直不吭聲的紫鳶終於開口,“沈老闆已經在死在牢中,這件事我們還要繼續往下查嗎?”
沈家老頭子死了,那個家也就算是完了。
“與我一同去一趟安王府。”
唐風輕起身卻被紫鳶攔下,她難以置信地盯著她:“小姐,你可還要多管閒事?”
天底下的黑不是她能夠顧得過來的,唐風輕還是沒有想做英雄的心,但她知道這件事自己不管的話,一定有一個人會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