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開始在各大青樓裡流傳——沈家是做軍需生意,油水足,沈家公子不差錢,出手特別大方。
來往青樓的不乏王公貴族,用不了多久,彈劾與此有關的奏摺就被送到了皇上面前。
“戶部尚書徐哲言,有經手軍需的大臣貪腐,民間已經謠言四起,京城沈家更是靠此生意奢靡無度。”
皇帝輕笑一聲,抬眼看看身邊給自己倒茶的魏瑾:“你說,這貪腐案交給誰查比較好?”
魏瑾看著慢慢注入茶杯中的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查貪腐的人,必定要選那剛正不阿,不畏權貴又有實力之人。懷信候府的世子杜子譽正合適。”
主僕二人對視半晌,相視一笑。有些默契,是長年累月積累而成的。
“好吧,就依你所言,調查軍需貪腐案就交給杜子譽。”
貪腐案比兇殺案還要兇險,為了利益人什麼事情做不出來?杜子譽接到聖旨的那一刻,倒是不意外。
這麼好的借刀殺人的機會,他們會放過自己,那才是奇了怪了。
倒是唐風輕在聽到這個訊息時,跟啞巴吃黃連一樣,有苦說不出。本來想借此滅了沈家,誰知把杜子譽拖下了水。
“我,我不是故意的。”
唐風輕捏著衣角,眼巴巴看著杜子譽,這些日子大概是在調查那巫文一事不得閒,眼下都有輕輕的黑眼圈。
“你是在懷疑我的實力嗎?”杜子譽伸手把她擁在懷中,此時兩人正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滿地都是黃色的落葉。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唐風輕終究還是有些內疚,“那你眼下有什麼眉目嗎?或者說,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模樣,杜子譽嘆了口氣,搖搖頭:“這件事朝廷中誰人不知?大家秘而不宣,就是因為牽著了近半的官員。”
近半的官員都靠著吃人血饅頭維持自己的榮華富貴?
唐風輕有些毀三觀,“難道前線不比什麼都重要?”
“沒有什麼比錢更重要。”杜子譽糾正他,但又擔心嚇到她:“但在我這裡,你比錢更重要。”
“哦。”唐風輕害羞地低下頭,“那你可千萬要小心。”
當人財路,是要被滅口的。
話剛牽扯到這裡,紫鳶就踩著一地的枯葉從遠處飛快趕來,見她神色匆忙,杜子譽眉心一沉:“可是戶部尚書徐哲出事了?”
“師兄你會算命嗎?”紫鳶服了,“戶部尚書徐哲的屍體被掛在徐府門口,龍三正在府外小巷子裡等您。”
前一腳上書揭發貪腐,杜子譽剛剛接旨,舉報貪腐的人,就被人殺害,還要把屍體掛在家門口,這簡直就是殺雞儆猴,讓杜子譽知難而退。
“這麼急,那我就成全他們。”
杜子譽臨走
前拿出兩個小彈珠,交予唐風輕:“這是我的信物,遇到危險時扔出去,便可保命。既然這件事被按在了我的頭上,那麼那群走投無路的貪官,總有一天會把主意打在你的頭上。”
看著手裡兩顆小小的彈珠和杜子譽遠去的背影,唐風輕心裡五味雜陳。她從來都不想做什麼為民除害的英雄,她只想做一個追求金錢的俗人,可命運的河流會把人帶往什麼地方,從來都不是由人說了算。
“小姐,你可千萬要拿好這東西。”紫鳶見她愣在原地,便開始解釋:“這是我師父留給我師兄保命用的東西,他把給你了,你以後可別離開我的視線。”
“真的這麼恐怖?”
“想死的話,你可以試試。”
唐風輕被她說得脊背發涼,此刻明明秋高氣爽,乾坤朗朗,為何她總覺得周圍全是漆黑一片呢?
徐哲的死很有象徵性,他被拔了舌頭,砍了右手,目的就是在告訴世人,做人不要多嘴多事。
杜子譽站在屍體旁邊一臉凝重,若是那群喪盡天良的東西知道這件事是因唐風輕而起……他不敢細想,找人安頓好徐家家眷,把屍體直接拖到了京兆尹那裡,而他則是飛快趕去了鳳儀樓。
“雙雙呢?”
一進門,他便詢問關鍵人物的下落。
“上次與你前來的那個小姐與她正在房裡說話……”
老鴇話還沒有說話,杜子譽已經朝著雙雙的房間跑去。
自己是這鳳儀樓背後的老闆,這群人只要查到謠言的源頭,只要查到雙雙,早晚有一天會查到自己頭上。
如此,唐風輕就真的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