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照蝶氣得臉紅脖子粗,過了許久才稍稍平緩,重重的拍響桌子,“我倒要看看你論書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牙尖嘴利。”
自己讀了這麼多年的雜書,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名聲不顯的普通人?
殊不知,唐風輕對這件事也胸有成竹。
她前世嫁給沈琛後,天天被困在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除了研究一些外面出現的新奇玩意外,愛好就是看雜書和遊記。
再加上她記性好的緣故,總是能夠把裡面的內容記得七七八八。
“唐小姐,請問秦毅心向大漠一共多少日子?”許照蝶直接開始出題。
唐風輕回答也很簡潔,“共半生。”
秦毅是一名遊歷家,四處奔波,他想在有生之年看到荒漠的的圓月與孤煙,於是從江南開始出發,一路上歷經千險,逐漸成為一名垂暮老人。
最後在看到大漠黃沙那一刻,安然閉上自己的眼睛。
這是一個很沒有名氣的人,只有市面上僅存的幾本遊記可以看出他對大漠的執著。
許照蝶聽到她的答案便嘲笑不直,聲音尖銳,“唐姑娘,你是來丟人現眼的嗎,他明明是花了一輩子的時間去喜愛大漠。”
這女人簡直就是來搞笑的。
“錯了。”唐風輕聲音輕輕,“秦毅還有一位老友名叫佳婁,在佳婁年少之際,曾經寫過一本自傳,上面寫著,在二十三歲時,他同秦毅講述了大漠的孤壯荒涼之美,從此秦毅便踏上了尋找大漠的不歸途。”
這個佳婁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富戶老人。
他這輩子也只寫過一本自傳,並沒有什麼人看。
許照蝶自是不信,她冷然啟唇,“簡直一派胡言,你以為編造一個莫須有的人出來就可以贏得勝利?”
“我是不是莫須有你先別妄下定論,只要派人去惠州的陳雨村一探便可知曉。”唐風輕眉目篤定。
這本書是她閒暇時看到的,當時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卻沒想到,竟然在無形間幫了自己的大忙。
瞧著她如此確定,在場的人也半信半疑。
許照蝶及時止損,又問了另一個問題,“那我問問你,藍魚要是從渡江往下游,什麼時候能夠到達濟州。”
這個問題就牽扯到很多,還得計算其中的種種。
“請問是今年的藍魚嗎?”唐風輕問了一個在大家看來莫名其妙的話。
許照蝶也拿不準她到底是什麼意思,覺得她什麼都不懂,還在自己面前瞎賣弄,嗤了一聲,“當然是今年。”
隨即,唐風輕卻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搖頭,“它遊不過去。”
許照蝶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一樣,面帶譏諷的看向她,整個人得意洋洋。
“看吧,現在就露餡了,‘會安記’曾經指出,每年的夏季便會有一些藍魚順著水波游到濟州,歷時大約半個月。”
許照蝶蔑視的眼神毫不加掩飾,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仰著下巴。
“唐姑娘,我奉勸你還是多讀書,免得出來丟人現眼。”
許照蝶說完這話,她身邊的姑娘也紛紛附和。
“就是,唐姑娘什麼都不懂還說這麼多,簡直就是笑話。”
“以後她這樣的草包我們都離她遠一點吧。”
唐以柔也微眯著眼睛,露出一個毒蛇般陰冷的笑。
唐風輕對眾人的諷刺充耳不聞,聲音如風吹鈴鐺般悅耳動聽,輕啟朱唇道:“我說得沒錯,今年的藍魚是絕對無法游到濟州的。”
她這番話又引來眾人更加放肆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