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沅點點頭,“老師讓桓謙去接替苻老將軍,也是出自這個考量,而且苻老將軍年事已高,要是有個好歹……”
沈芷兮好奇道:“先生和苻老將軍是什麼關係?”
顧沅微笑著解釋道:“苻老將軍的兄長曾經對老師有過一飯之恩,後來他因病早逝,彌留之際便囑咐老師照顧好苻登老將軍。”
沈芷兮皺了皺眉,問道:“苻老將軍不是比先生還要年長几歲嗎?”
“老將軍一生不喜功名利祿,偏好上陣殺敵。”顧沅笑道,“其實老將軍若是考取一個功名,他兄長倒還能放心。”
沈芷兮淺笑道:“原是如此。”
兩人一路走到景山,顧沅笑問道:“殿下,要不要上去看看?”
沈芷兮笑意嫣然道:“你帶路?”
顧沅連忙道:“沒有殿下的令牌,我一個外臣可進不去皇家御苑。”
沈芷兮笑盈盈地望過來,“你都要做駙馬的人了,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們也不會攔著你。”
顧沅笑而不語。
其實她也就是開個玩笑,景山早在阮安設計紫禁城的時候便被闢為皇家御苑,沈芷兮作為長公主自是能隨便出入,但顧沅沒有令牌,當然進不去。
之前他手上的“如朕親臨”牌已經還給了沈衡,把這麼一個等同於尚方寶劍的東西攥在手裡,他擔心沈衡會起疑心。
沈芷兮凝眸望著顧沅。他今日身著一襲白衣,宛若霜雪般乾淨明澈,是朝堂上最為清冷孤傲的那抹雪色。
她回過神來,笑著招呼道:“阿沅,隨我來。”
在玄武門當值的御林軍見到沈芷兮,連忙傳令開門。
兩人順著石階緩步走上景山,俯瞰著燕都城的芸芸眾生,沈芷兮感慨道:“雲深禪師先前說的眾生相,我明白了。”
顧沅斂聲道:“我不信佛,但我知道,眾生皆苦。”
沈芷兮笑意盈盈,拉起他的手向上跑去。
等到了壽皇殿前的時候,沈芷兮停了下來,氣喘吁吁道:“早知道剛才不跑這麼快了。”
顧沅好整以暇道:“殿下方才腳步不是很輕快嗎?”
沈芷兮瞪了他一眼,“別貧嘴,小心一會兒遊蕩在這裡的鬼魂把你抓了。”
“鬼魂也勾不走我,能勾走我的,唯有殿下。”顧沅開了個不著邊際的玩笑。
沈芷兮:“……”
兩人還在互相調笑,一陣陰風忽然吹過來,沈芷兮不由得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阿沅,你有沒有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
顧沅一下子警覺起來,右手按住腰間的劍。
什麼都沒有。
顧沅鬆了口氣,帶著沈芷兮緩步踏入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