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宜笑笑,“按照風水來說,長陵確實位於西方白虎,但阮安畢竟不敢拿皇陵來鎮壓邪祟,所以第三座白虎鎮城在易水別院。”
沈芷兮一怔,“唐家的別院?怎麼會在那兒?”
“白虎鎮城在三百年前可不是唐家的,甚至那地方都沒有易水別院。”楊宜緩聲道,“三百年前,那裡是清河公主的宅邸。”
一直沒插上話的顧沅若有所思道:“青龍鎮城是錦衣衛詔獄,白虎鎮城是易水別院,朱雀鎮城是咱們兵部的暗室,那玄武鎮城呢?”
這時三人已經走到上次看到的瀾滄閣暗門前,楊宜轉過身去,喃喃低語:“玄武鎮城,便是……景山的壽皇殿。”
顧沅見楊宜有些黯然神傷,勸道:“先生,此事已經過去三十年了,您不要再自責了,一人之力救不了一國。”
沈芷兮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最終沒能說出口。
她知道,三十年前發生過什麼。
三十年前,瀛朝慶元十二年。
慶元皇帝趙祐簡在北離軍破城之際自縊於景山壽皇殿,死前留下衣帶詔,上書“任賊分裂朕屍,勿傷百姓一人”十二字。
北離軍沒有在皇宮中找到什麼稀世之寶,在燕都城大肆屠戮百姓,史稱“甲申之難”。
中原亂,簪纓散,悲風吹淚過揚州。
楊宜自責的,從來都不是沒有挽救行將就木的瀛朝,而是沒能救下一城百姓。
燕都城破時,楊宜正在南京金陵城。
得知訊息後,他立刻去見了沈淵。
沈淵一開始對出兵北伐這件事沒有把握,但楊宜為他出了一個萬全之策,親赴荊州說動寧南侯左良玉率十三萬大軍勤王,這才將北離人趕出中原。
但左良玉也在靈璧之戰中病逝,楊宜便將這十三萬荊楚鐵騎交給了顧沅的祖父。
荊楚鐵騎便是後來的淮軍。
沈芷兮的思緒已經飄到九霄雲外,那邊楊宜緩過神來,讓顧沅取了一份隴西城防圖。
“苻登駐紮在平涼,他麾下的涼州驍騎七萬,半數已經調到敦煌城東百里的定川寨。”楊宜取過狼毫,在“定川寨”的位置上畫了個圈,“大昭若是和北涼開戰,定川寨便是最合適的戰場。”
沈芷兮緊張地問道:“一旦和北涼開戰,苻登老將軍還要親臨前線嗎?”
楊宜搖頭道:“我不會讓他接著打下去,但是名義上他還是隴西督師。我已經差遣宋諳赴隴西為參軍,與苻叡相互配合,但還缺一個主將。”
顧沅在一旁躍躍欲試,楊宜瞥了他一眼,緩聲道:“我沒打算讓你去隴西。”
話音剛落,十三夜便將桓謙找來了。
顧沅和沈芷兮對視一眼,哪還能不明白老爺子的用意。
這次隴西戰役的主將,十有八九便是桓謙。
——
回去的路上,顧沅嘆了口氣,“先前我在涼州任總兵官的時候,沒少同張玄靚打交道,老師為何不讓我去?”
沈芷兮笑笑,“你別忘了,你很熟悉張玄靚的底細,他同樣也能摸透你的排兵佈陣,先生擔心的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