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一個黑色的人影在月光下一閃而過,隱沒進陰影中。
山坡上,一棟磚砌的房屋孤零零地矗立在竹林中,黑色的大門上兩個銅鑄的鬼頭門環,看起來彷彿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人影有節奏地拍了拍門環,像是一個約定好的暗號。
“三、一、三、三,三、一、三、三……”迴圈往復幾遍後,門吱嘎一聲開啟了,一個頂著黑色頭紗,遮住了整張臉的人出現在了門後。
門後的人並不說話,閃身給來人讓路,來人也不出聲,迅速鑽進了房間裡。
又是吱嘎一聲輕響,門緩緩地關上,隔絕了屋內的微光。
“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蒙著面紗的神婆淡淡地問道。此刻,她的聲音不再如人前那般低沉,竟然有了繼續嬌俏的意味。
呂三山掀開帽子,神情緊張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翻著眼睛盯著神婆:“我,我,我覺得,我被人跟蹤了!不,是被人監視了。”
“哦?那你還來找我?”神婆的聲音提高了些,明顯感到不悅。
“我是想要讓你占卜一下,看看是誰在監視我!”呂三山握緊了手中的帽子,彷彿要將自己的恐懼和不安全部轉嫁給那頂可憐的帽子。
神婆長長地嘆了口氣,跟著輕笑道:“你真當我是神仙麼?你是不是昏了頭?我有沒有法力,能不能占卜,這些你還不知道嗎?你在這種時候來找我,是成心想要拉我下水嗎?是怕別人發現不了我嗎?”
“不,不,我,你知道我的,你明白我的!我對你的心思,你怎麼會不明白呢!?”呂三山蒼白的臉孔因為激動而泛起了紅霞。
神婆走到一旁的桌邊給他倒了杯水,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我當然知道,你彆著急,別慌。先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呂三山扔下帽子,握住神婆遞來的水杯,猛灌了幾口後,平定了一下情緒,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給神婆說了一遍。
神婆略一沉吟,說道:“你懷疑這事兒是龍先生乾的?可是我覺得,更有可能是項家那個小姐乾的。”
“她?可她人在醫院啊,她的那個管家也在醫院啊。”呂三山不解地說道。
“這還不容易?你現在馬上聯絡醫院,讓他們幫忙找一下布蘭克或者項陳柳靈,這樣不就能夠知道,他們是否在醫院了嗎?如果他們中有一個不在醫院,那麼就可以證明,這件事情是他們布的局。
說不定,他們已經看穿了龍先生的詭計。不管怎麼說,我覺得,接下來的計劃都不要再進行了,就讓這件事情不了了之,否則,很可能會惹火燒身。”神婆斟酌著說道。
呂三山一怔:“你是說放棄?可是,我廢了那麼大的勁才讓計劃順利進行到現在,只要接下來讓吳倩順利消失,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那樣,我就可以帶著你離開這裡了!你就再也不用守在這個鬼地方了!”
“雖然,我也很想離開這裡,可是,如果真的需要用別人的性命來換取這份自由,我……”神婆的聲音停頓了片刻,跟著說道:“或許,今晚就是一個啟示,就此收手,你下半輩子也衣食無憂了。”
“衣食無憂?根本就是擔驚受怕!一旦吳倩發現了那份遺囑,或者說項家的那個小姐發現了那份遺囑,那麼,一切就都完了。”呂三山緊張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