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金絛鎧
我沒想到朱嘯風在這裡候了兩天臨了只說了兩句話,李公公宣讀完聖旨,史存道便從臺階上上了帥臺,朱嘯風把大元帥的印綬親手交給他,史存道單膝跪地接過,在三軍面前高高舉起。
史存道統軍40年,深受官兵愛戴,下面的將領多一半都是他的門生子弟,見老元帥威風凜凜地站在臺上,三軍頓時發出一陣歡呼,史存道手一擺,又即刻恢復平靜,史存道朗聲道:“陛下的聖旨裡說得清楚——敵軍勢大!至於我軍如何卻沒有說,皇上不說我來說,我可以直言不諱地說,我軍很弱!”
他這話一出口,下面計程車兵均感愕然,誰也沒想到一個國家的元帥在誓師大會上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得一個個面色動容。朱嘯風就站在史存道的身邊,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揹著手靜靜聆聽。
史存道道:“我為什麼這麼說?如果一個國家的軍隊不弱,就不會讓敵人虎視眈眈像盯著一個騷娘們似的惦記,我想問問諸位,黑吉斯惦記我們多少年了?如果我們不弱,就該我們惦記他們,大陸上一共就這麼幾個國家,誰惦記過誰你們心裡都有數,別跟我說你們沒想過這些,更別跟我說你們愛好和平,洪烈帝國的男人從不愛好和平,我們喜歡打仗,喜歡征服對手,這是你們的天性,你們這些小兔崽子如果哪個不是抱著這樣的目的來的,趕緊滾出我的軍隊!”史存道頓了頓道,“前一陣子,黑吉斯在十八國邊境上吃了一個敗仗,打敗他們的是女兒國那幫娘們兵,然後黑吉斯這幫被女人打得屁滾尿流的雜種們把目標瞄上了我們洪烈帝國,我不知道你們作何感想,我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想吐,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在黑吉斯眼裡,你們連女人都不如,一想到他們在女人那吃了虧想拿我們來撒氣我就覺得這是恥辱!我問你們,我們在黑吉斯人眼裡成了什麼?”
士兵們群相激憤,喝罵聲四起,我喃喃道:“難道是小受?”
史存道大聲給出了答案:“他們當我們是婊.子,而且是最賤的婊.子!我再問你們,你們願意當婊.子嗎?”
士兵們咆哮道:“不願意!”
“那就拿起你們手中的刀,把這些狗雜種的命根子給我砍斷,再砍下他們的頭顱,來洗刷你們的恥辱!”
下面的人一起舉刀喊喝:“殺!殺!殺!”
史存道擺擺手道:“我知道你們中絕大部分人都是新兵,經驗和信心不足,敵人是我們的五倍,可是你們別忘了,20年前他們同樣是我們的五倍,20年前我們沒有敗,20年後我們要勝!”史存道緩緩平視眾軍,問道:“這裡有沒有和黑吉斯打過仗的老兵?”
下面的人叢中有人舉手,開始只有零零星星地一個兩個,漸漸地三五個,十幾個,上百個,最後3萬人的大陣裡倒有一千多個人舉起手來,這些人年紀大多在四五旬左右,有的形銷骨立有的鬍子拉茬,站在那些年輕人身邊毫不起眼,史存道往下掃了一眼,隨口道:“王栓子、趙二斗、胡牛娃你們這幾個老傢伙也都來了,嗯,還有齊七、王若成、林大路……”史存道一連說了二十幾個人的名字,這些被他點到名字的老兵無不熱淚盈眶,要知道史存道作為元帥,這麼多年來領過的兵總數早已超過百萬,可是能清清楚楚記住自己這些最普通士兵的名字,那該是多麼值得光榮的一件事。
史存道又點了幾個人的名字,緩緩道:“小崽子們,看清楚你們身邊這些老傢伙,別看他們現在窩窩囊囊其貌不揚的,可是等上了戰場,他們都是殺人的魔王,一支部隊裡最寶貴的東西是什麼?不是製作精良的武器和盔甲,而是老兵!有了這些老兵,軍隊才有了它的魂!你們要向老東西們學習,然後超越他們,我希望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不用再打仗,那是因為,我們要把王旗插在黑吉斯的都城,然後假惺惺地暢談太平。”
下面計程車兵們都笑了起來,我早知史存道口才不錯,能達到這樣的效果早在我意料之中,不過我聽他話裡意思竟有反守為攻奪取黑吉斯大陸的想法,這話在別人耳裡可能只是一句激勵士氣的泛泛之談,可我知道老頭確實已經在這麼想了。
我正在出神,就聽身邊有人有感而發道:“老元帥這番話,可真他奶奶的給勁啊。”
我轉頭一看,意外地發現禁軍統領顧德彪站在我邊上,我衝他一笑道:“剛才的事多謝顧大人了。”如今我知道了他皇帝大舅子的身份,對他剛才的所作所為倒是高看了一眼,雖然顧德彪就是一個靠皇親上位不學無術的莽夫,不過這人並不討厭。
“哪裡哪裡。禁軍雖然不是什麼正規部隊,但是行軍打仗的規矩兄弟還是懂一點,這當口萬不能阻了老元帥的興頭。”
我只有點點頭,渾然摸不著頭腦,不明白他上來跟我窮客氣一番是什麼意思,雖然他已經知道我的劍神身份,可也用不著這麼低聲下氣,至於他一個40多歲的人在我面前自稱兄弟更是莫名其妙。
顧德彪見我不說話,假裝若無其事地四下張望,忽然眼神一閃,目光落在了史迪佳身上,史迪佳一早跟著我們來到大營,就藏身在儀仗後面,這時正忽閃著一雙妙目看著帥臺上的史存道,她一個女孩子家初次見到這種陣容,又是好奇又是興奮,全沒注意到有人在偷窺自己。
顧德彪捅捅我,賊忒兮兮地問:“史兄,那位小姐莫不是令妹?”
我忙道:“顧大人客氣,以後叫我迪載就行,你說的那是我三叔的獨女,我的堂妹。”
顧德彪眼睛不錯神地望著史迪佳,隨口道:“可曾許下人家?”
“這倒沒聽我三叔說起。”
顧德彪頓時兩眼放光道:“令妹年方几何?”
我一聽不是個話頭,笑眯眯道:“怎麼,顧大人開始為顧公子的終身操心了?”
顧德彪道:“顧公子是誰?”
“你兒子呀。”
顧德彪茫然道:“我還沒有子嗣,哪來的什麼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