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顧太師
難怪說幫助人也會上癮,開始我還不信,看來真的有人有這種心理需求,當然,綠萼的情況還不太一樣,我要是一個心理學家完全可以根據她寫一本封建社會婢女地位低下心理扭曲極度被人需要的論證文,不過我現在可沒這個工夫,只得安慰她道:“什麼也不用帶不是正好,你也不用擔心我凍著餓著了。”
綠萼小嘴一撇,抽泣道:“你平時是讓人伺候慣了的,到了軍隊上都是那些粗手大腳的笨蛋,我可不大放心。”
我笑道:“這麼說來,要是能把你帶上就最好了。”
綠萼怔怔無語,看來是真動了心思,可身在史府為僕多年也知道軍中規矩,別說我,就連史存道也不敢在行軍打仗時明目張膽帶個女人,最後悠悠嘆了一聲道:“你快睡吧,明天不是寅時就要起床嗎?”她服侍我躺下,自己卻不睡,在桌前發呆,一是睡不著,二是怕錯過了時辰,此時已是深夜,到寅時無非就剩了兩三個小時。
我迷迷糊糊地躺了一會就被綠萼喚起,擦了把臉朝議事廳走去,剛到門口精神就聽裡面有人說笑,走進去一看,見是史迪齊和史迪州正穿了新盔甲在那你拍我一下我捅你一下地玩鬧,他們倆雖然都有軍職,可是平時少有機會穿如此正式的盔甲,所以此時也倍感新鮮。兩人見我進來,一起問:“五弟的盔甲呢?”
我擺手道:“爺爺說叫人給我做去了,也不知怎樣了。”
這時史存道帶著史飛史動也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士兵,懷裡抱著一套盔甲,史存道道:“五郎,來看看合不合身?”
我只遠遠地一打那套盔甲就癟了癟嘴,那玩意就一個圓形盔帽,一個套筒,外帶著兩幅甲裙,分明就是史府裡最尋常侍衛的穿戴,再看人家別人,就算史迪齊史迪州兄弟的盔甲都有盔纓、盔翼、護肩、覆手,護心鏡上花團錦簇,更別說跟史存道的獅鬃連環甲比了。
史存道見我神色古怪,解釋道:“迪載,你雖是左前將軍,可是還沒有經過皇上的正式冊封,所以穿戴也不能逾制,等今日誓師大會後,爺爺再命人給你精心打製新甲。”
我彆彆扭扭地說:“搞這麼些個形式主義幹什麼呢?”說歸說,還是把套筒扣在肩上,又戴上頭盔,轉了兩圈道,“倒是挺合身的。”當然合身,就這麼簡單一套盔甲都是兩天前史存道特意叫人給我做的,普通士兵哪有這待遇?這套甲樣式雖普通,可甲葉編織縝密重量還合理,可謂加料不加價,不過話說回來兩天時間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人到齊後開始用早餐,不一時有人來報,說是門外儀仗隊已經到位,一會又有人報說從此間到城外的道路已經清理完畢。史存道見準備工作都已就緒,起身道:“出發!”
得知史存道今日出徵,史府的人自然都來相送,見老太爺率先走出,所有人都肅立兩旁,連帶四位夫人,都站在一邊注目觀望,有那會說話的老家人便大頌禱詞,預祝老元帥旗開得勝馬到成功,史存道衝兩邊微微點頭,這時從人群中鑽出一個伶俐的少女來,一把拉住史存道的手,央求道:“爺爺,您今日出徵,我去送您一送可好?”正是史迪佳。
史動眼睛一瞪道:“胡鬧。”
史存道卻擺擺手道:“這也是佳兒一番孝心,就讓她去吧。”
趁這個機會,我那便宜老孃從人群裡一閃來到我身邊,拽住我的手細細摩挲,眼淚巴叉道:“迪載,你爹和兩個哥哥都已經賣身給了國家,你可萬萬不能出事,記住為娘一句話,太危險的地方別去,咱們國家人這麼多,也不是非你不可,可千萬別逞能。”
我心裡又是感動又是好笑,說到頭這當孃的還是心疼兒子,什麼國家大計功名富貴都顧不上了,我拉了拉她的手道:“兒子心裡明白——當心讓爺爺聽著。”往大夫人身後一看,綠萼也紅著眼站在後面,我衝她一笑道:“照顧好自己,少爺回來給你帶好玩的。”
綠萼抹著眼睛道:“顧好你自己是要緊。”
史動眼睛看著三夫人和桂枝,終究顧及身份沒去上前搭話,史迪佳笑呵呵道:“爹爹放心,您走以後我一定幫您照顧好娘和姨娘,尤其是保證姨娘受不了欺負去。”
史動又瞪她一眼,但是神色放心了不少。
眾人出了大門,有人牽過馬來,史存道帶頭上馬,史府的老馬伕把烏龍騅給我牽來,另一手裡卻還拉著那匹白馬的韁繩,老馬伕道:“五少爺,這小兩口新婚燕爾誰也離不開誰,早上我牽馬的時候白馬也非得跟著,要不黑馬也不出圈,您看怎麼辦?”
我笑道:“那還能怎麼辦,我一起帶著吧。”說著我在烏龍騅腦袋上拍了一把道,“上陣帶著老婆,你比老子還牛。”
史府門外排滿了軍隊儀仗,當先開路的是禁軍,然後是錦衣長翎的儀仗軍,加上史存道的衛兵和旗帳,5000多人浩浩蕩蕩地開往城門,禁軍已在前面黃土鋪道,各色百姓人等有看熱鬧的都在兩旁站立,一行人不緩不急地壓著時辰趕路,預計在卯時經過城門,辰時前後到達城外大營。
往前走了不到5裡,隊伍的行進速度忽然慢了下來,似乎前面的路被什麼人給堵了,史動看看天色,沉著臉問剛回來的探馬:“前面怎麼回事?”
那探馬道:“回將軍,前面的路被顧太師的轎子堵了。”
“顧太師?”史動的臉色微微一動,向史存道沉吟道:“父親,這……”
史存道面無表情,從身旁隨便點指了一個親兵道:“你去看看。”那親兵高聲答應,撥馬而去。
我小聲問史動:“三叔,這顧太師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