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夏風莫名其妙的問題,百里朝微愣後不得不認真的思考起來,佈雷德絕對不會看不清形勢,當時那種情況下,自己迫於人設要求不可能動手;夏風若是動手,拋開他這幅弱不禁風的身體不說,現在他能調動的力量,一定十分危險,到時候弄個非死即傷的場面,大概還算是好的,這一點佈雷德他們這些人就算沒見過,也能想象的到;至於其他人,也許能留下那名刺客,但肯定會是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
所以,明知道是這種情況,佈雷德為什麼要堅持?還有他當時的情緒,優柔寡斷又極不穩定,和平日裡面對危機時,巋然不動的強大形象相去甚遠。
“為什麼?”百里朝又把問題拋回給夏風,“這不正常。”
夏風沒有繼續這個問題,而是又道:“他有兩次殺我的機會,但是都放棄了。”
“啊?你……”百里朝驚訝遠多過擔心,“你瘋了!為什麼給了他兩次機會?”
若是周圍沒有其他人,夏風想跟對方玩玩兒,那倒也正常,但是剛才那種情況,他就不應該節外生枝,而憑他的身手,只要他不願意,任何人都休想近他的身。
“你想證明什麼?”百里朝似乎終於抓到了重點。
夏風淡淡搖頭,無聲的道:“我不知道……”
“他是我們認識人,對不對?”
“我不知道……”
“他是……他……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百里朝豁然起身,直愣愣的瞪著夏風彷彿疲憊至極的孱弱身影,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著。
夏風閉上眼,用力按了按眉心,嘆息道:“我累了,你走吧!”
百里朝攥了攥拳頭,轉身就走,幾乎是一路狂飆到了佈雷德休息的地方。
佈雷德的胳膊已經接回去了,照顧他的侍衛看見心目中的偶像,滿臉怒氣的衝進來,大氣也不敢出就溜之大吉了。
“佈雷德!”百里朝衝到佈雷德床前。
佈雷德兩眼發直盯著屋頂,面無表情的樣子更顯出一股死寂般的沉重。
“刺客是安格斯,是不是?”
聽到“安格斯”的名字,佈雷德登時瞳孔放大,半晌,機械的張開嘴,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你他媽說話呀?裝什麼死?”百里朝暴怒的情緒根本壓也壓不住,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哪兒弄錯了,“氣息不對,武器不對,就連發色也不對,肯定不是他,對不對?”
混亂的情緒在胸中四處亂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前後問了兩個意思完全相反的問題,無奈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確認。
佈雷德終於啞著嗓子,艱難的說出話來,沒什麼力氣的一句話,卻砸的百里朝搖搖欲墜。
“這些都能改變,魔法和武技也可以偽裝,但是身法和習慣變不了。”
百里朝垂死掙扎般提出質疑:“你就憑這個判斷的?這個世界上容貌相像的人都多了去了……”
“他沒有對主人下手。”
“那又怎樣?他夏風炎華就是有那樣的魅力,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從小到大,夏風炎華因為身份遭遇的刺殺,因為性格受到的迫害,因為遊歷四方經歷的殘酷……太多太多了,他能走到今天,是實力,也是運氣,這一點他和他們從不否認。
佈雷德沉默良久,淡淡道:“你為什麼來找我……求證這件事?”
百里朝的臉冷峻起來,是啊,他為什麼會來?因為夏風疑慮深重,又不願意承認,他想逃避這件事,他害怕這是真的,自己卻無法面對,他甚至願意為此懷疑自己的判斷。
“我去把人抓回來……”
百里朝轉身欲走,佈雷德一把拉住他的魔法袍,卻沒有拽住他,反而因為對方巨大力量栽下床。
“你幹什麼?”百里朝趕緊回身把人扶起來。
“你別去……他也不可能讓你找到……”
“沒試過怎麼知道?就算帶不回來,看一眼……”
佈雷德搖頭,閉了閉眼,道:“主人既然讓他走了,肯定是有別的考慮,你別多事。”
“我不多事,你能忍得了……”這種煎熬嗎?
佈雷德知道百里朝要說什麼,但是他又能怎麼辦呢?
他正想把佈雷德扶回床上,那人卻抓住他,像個孩子一樣抽泣起來,隱忍的哭聲透出一股強烈的痛,百里朝僵在原地,整個人如墜冰河,冰冷顫抖。
沐黎趴在床沿,從夏風那兒抽回自己的手,探出小半個身體,改抱住他的脖子。
“小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