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一些奇形怪狀的冰刺鱗次櫛比,有些彷彿自然生長般排列整齊。而一些彷彿是被某種力量扭曲,胡亂交叉,越往中心,此等情形越是密集。天色漸暗,而他們也走到了中心。
那是一個巨大的冰坑,圓坑周圍皆是幾人高度的冰錐斜斜指外部,彷彿是什麼什麼重物猛砸下來濺起的水花一般,只不過那些水花未能回落,而是在空中便凝固成冰。
太陽已落,黑暗蔓延,圓坑底部已然看不得其中情形,黑魆魆的一片如同巨獸之嘴,無聲的朝著來人咆哮。
紅裙女子掏出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熒光珠,朝那坑中一拋,化作一道曲線便在冰層上骨碌碌的轉動,而後好似碰到什麼東西,“咔”的一聲輕響停了下來。
熒光珠不夠明亮,但照亮周圍一尺之地還是綽綽有餘,入眼是那黑色的面板,腳趾處皆是長有肉蹼,再往上層次分明的小腿肌肉彰顯著這具軀體的力量之強,再高處那淡淡熒光便無能為力了,只是稍稍顯出一個輪廓。
但這樣,也足夠了。二人見得那腳掌,內心皆是一緊,隨即渾身汗毛立了起來,後頸處更是密密麻麻的起了雞皮疙瘩,兩人第一時間祭出那柄怪異直刀,一身元氣湧入後將那直刀架在身前,如臨大敵。
一滴冷汗從藍衣男子眼角劃過,但他卻不敢分心去擦,只恐下一刻那黑皮元獸粗壯的手臂便捏碎了自己的喉嚨。
但那健壯身軀好似對他們視而不見,久久不曾有一絲動靜,藍衣男子心中血性猛然湧上,修行多年,這麼憋屈的情形他尚是第一次遇到,眼中狠色一閃而過,要死要活就給個痛快!
“黑皮畜生!小爺先賞你一刀!”手中直刀一橫,一抹銀色刀光向那黑皮元獸狠狠斬去,那紅裙女子看到情郎這般,心中不由大駭,但已是沒有回頭路,手中直刀亦是一抹,兩道刀光前後不一地向那黑影斬去。
預料中黑皮元獸暴起殺人的場面並沒有發生,反而是兩道沉悶的入肉之聲響起,旋即一顆大好頭顱吧嗒一聲掉落在地,二人定睛一看,那黑皮元獸的頭顱已有半邊不見蹤影,邊緣處更是有著灰黑的燒焦痕跡,想來應該是被那金色身影的神雷削去了半個腦袋。
“叮”
再也支撐不住發軟的雙腿,紅裙女子不得不以直刀杵地,那藍衣男子雖也是如此,但男人的自尊又讓他支撐著自己始終挺直。
稍稍歇息,二人跳去坑內,分頭尋找那那金色身影,冰坑雖大,但二人終究是在一處冰壁上尋到了他。
後者被深深嵌入到冰壁之中,碎裂的三叉戟由他腹部刺入,將他死死釘在冰層上,一身金紫長袍已然被鮮血染紅大半,雖然情況慘烈如此,但他的胸口依舊在微微起伏,只是雙目緊閉,昏迷不醒。
“前輩?”藍衣男子望著面前的老者,輕聲呼喚,但久久未有回應,而他身上長袍在熒光珠的照射下,依舊流光轉動,想來不是凡品。
再看那腰間儲物袋,亦是精緻異常,他二人也有儲物袋,不過對比之下,如同兩塊粗布縫合而成,粗糙無比,一般而言越是精緻的儲物袋,裡頭空間錘鍛得越是寬敞,也越昂貴。傳聞那最高品級的儲物袋竟能放入活物不死,眼前半死之人的儲物袋都如此精緻,那麼裡頭的寶貝呢?
天色已然全黑,一勾彎月早早爬上天空,但沒什麼用處就是了,海風夾雜著冰層的寒氣吹拂而過,有些冷。
但有人的內心卻是火熱無比,月黑,風高,不做點什麼好像對不起這等美景。
“前輩,晚輩先行謝過照拂之恩了,他日若能晉升轉輪境,定會為您尋個風水寶地。”
低沉的話語從那薄唇中輕輕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