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輕柔地湧動,浮沉間冒起些許浮沫,幾塊晶瑩的冰塊也不甘寂寞地追隨而上,一同隨那波濤沉浮。
面部微微一涼,不知神遊至何方的思緒才回到體內,睫毛輕顫間悠悠轉醒。
“咳咳。”
重新接手身體掌控權的紅裙女子頓覺口鼻中一陣鹹澀,一陣咳嗽後方才好受一些,回過神來,紅裙女子慌忙環顧四周,好在那不遠處,她那藍衣情郎此刻仰面浮在水上,只是緊閉雙眼,生死不明。
見此紅衣女子趕忙遊至情郎身旁,雙指探向後者脖頸處,感受到指尖傳來的規律跳動,心中大石方才落地,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
體內元氣輕柔湧入情郎體內,不多時,那藍衣男子便輕吟一聲,睜開雙眼。
藍衣男子望望天空,沉悶的烏雲早已消散無影,一抹血色殘陽掛在海天相交處,暮暮垂矣。一時間他有些晃神,他二人得以生還是他萬萬未有想到的,雖然那後面增援的修者修為不低,但他並未抱有希望,那修者自然可以全身而退,但他們很有可能成為那元獸的腹中美食。
“過去多久了?”接連而來的打擊讓他有些虛弱,輕聲問向身邊之人。
紅裙女子替他挽了挽掉落的髮絲,輕輕搖頭,回想起那黑皮元獸與那金色身影的術法時,她仍有些心悸,單單是二者凝聚出現時的視覺壓迫都讓她難以呼吸,長達百丈的冰蛟,寬過百米的雷鳳,無不是挑戰著她的感官,不敢想象站在對立面的他們,將會是受到怎樣巨大的壓迫。
而後巨大冰蛟與華貴雷鳳震撼天地的一撞,那爆發而出的勁氣橫掃而過,那下方的無形海水卻如同一塊幕布,竟被硬生生颳起一層,那碰撞的中心,先是綻放出耀眼光芒,熾烈的白光與隱秘的紫光競相吞噬融合,而後天地間失去了一切顏色,至於那聲響,他二人之耳已然喪失了攫取聽覺的能力。但值得慶幸之事,他二人與那碰撞中心的距離夠遠,否則就不是昏迷如此簡單之事了,他二人能否全須全尾尚且難說。
念及此,藍衣男子卻是心中一動,掙扎著立起身來,雖說背後傷勢不輕,但好歹是壓制下來了,雖不如轉輪境強者無時不刻都在吸取元氣,但靈臺境身體已經有意無意自動吸取了,如此久的時間,體內識海已有了一絲底蘊。
“芸妹,我等前去查探一番。”
紅裙女子點點頭,此時應該再無危險了,就算那黑皮元獸未死,但如此長時間卻不見它前來取她二人性命,也能估摸出它非死即殘,短時間內應該再無威脅,二來也想過去明瞭那前輩的狀況,若是受傷未死,她二人尚且能護住周全,讓他安心調養。心中如是想道,紅裙女子將那荷葉元器祭出,二人一個跨步立於上,稍微辨認下方位,後者便滴溜溜的向前飄去。
一路上,風平浪靜,但隨著二人不斷往前,海面上的碎冰也在增多,並且塊頭也不斷增長,太陽尚未落下,仍然在海天一線處苟延殘喘,然而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寒氣,越往內,此等狀況就越是明顯。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皆是提起戒備,法訣微掐,那荷葉便緩緩升起,朝著前方飛去。
只是盞茶功夫,二人便回到了他們未被氣浪轟飛的位置,然眼前之景不由讓他們心中震撼。
入眼處是一片厚達三尺的冰層,在上空大略一看,應有百丈之大。寒氣森森的冰層上散落著大小不一的冰塊,最粗有一人合抱之距,隨著海浪的湧動,不時有冰塊滑落海中,沉浮間追隨著浪花漸行漸遠。
“此等威能…”
紅裙女子只覺得有些口乾舌燥,難怪修行界中曾有言:境入轉輪,天地難困。初聽時尚且一笑置之,認為不過是自吹自擂的說辭罷了,但現在則讓她知曉何為天高地厚。
藍衣男子並未言語,但粗重的呼吸也表明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二人在那冰層降落而下,步行前進。
二人緩步前進,皆是無言,唯有足具碾壓冰塊發出的咯吱聲響提醒著他們正站在本不應該出現此地的東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