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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沁園春雪

落日西斜,餘暉給潔白的大地披上一層紅妝,這是萬物忍受寒冷後得到的饋贈。此時陰風陣陣,氣溫開始驟降,朱由校擔心這幾個瘋丫頭染上風寒,便帶她們去乾清宮的暖閣休息。

每逢這種雪天朱由校都會把家人聚在一起吃火鍋,等眾人換完衣服也到了用膳的時辰,人到齊後朱由校親手掀開火鍋上的蓋子,一時熱氣騰騰,其樂融融。女孩子大都天生對美食沒有抵抗力,減肥只是一種心理暗示,不貪吃又怎麼會長肉?

朱由校見老婆孩子個個喜笑顏開,心情也格外舒暢,一邊往裡面放肉加菜,一邊討好般的調侃道:

“幾位娘子今日玩的可開心?”

張嫣笑而不語,熊樣兒一臉傲嬌,黃夢萱略帶羞澀,市姬漢語還說不流利,只有塔米娜不必忌諱的回道:

“捱打的都一臉幸福,臣妾們自然覺得開心。”

塔米娜是奉子成婚,朱由校本就覺得虧欠她一些,入宮後並不拿宮中禮節束縛她。眾人見有出頭鳥,也紛紛開啟了話匣子,氣氛便在滋滋作響的火鍋周圍熱鬧起來。

看著一家人和睦相處,朱由校繼續說道:

“朕聽欽天監的人說本月華北地區一直有雪,上天有如此美意,我們只在這四方天內觀賞豈不辜負了?正巧這幾日朝政不多,朕想帶你們去山海關遊玩,登上那雄偉的長城,極目遠眺這銀裝素裹的冰雪世界。”

張嫣本欲給夫君夾菜,聽完後又多夾了幾片肉放在朱由校的玉碟內,歡喜的說道:

“臣妾聽聞那山海關是我大明的重要門戶,素有天下第一雄關的稱號,地勢巍峨,建築雄偉,臣妾早就想去一覽。只是過了年世子就七歲了,臣妾手頭還有許多事要安排,不如讓幾位妹妹陪著萬歲爺如何?”

朱由校心想少了誰也不能少了你呀,但她說的確是實情,朱慈烺是皇長子,按照祖制要讓他出閣讀書。作為皇后兼生母,張嫣自然知道這對於朱慈烺的政治前途來說有多重要,所以才會主動放棄這個機會。只是自己能陪她們的時間有限,實在不想錯過。

熊扣月見兩人臉上都掛著一絲的失落,妙目微顫突然計上心頭,說道:

“世子出閣是件大事,皇后一直為他忙裡忙外,可就是累壞了身子還是覺得做得不夠多,這些天整個人都憔悴了。大人如此,想必世子也會有壓力,何不暫時先把他送到慈寧宮,咱的那位乾孃肯定喜歡的不得了,一來皇后和世子都可以放鬆幾日,二來也可藉此考察小定侯是否合適做伴讀。”

前文講過這位乾孃本是郊外的一位老婦,三個兒子都在抗擊外族的戰爭中陣亡,小兒子又在災荒中染病夭折。朱由校心存崇敬和愧疚,便下旨封她為誥命夫人,並接到慈寧宮頤養天年。張嫣有孕後一直是這位老婦照顧飲食起居,主僕之間的感情非常親暱。

李定國乃李興邦之子,祖上可以追至漢代飛將軍李廣,世居榆林。當初努爾哈赤作亂遼東,瀋陽和遼陽岌岌可危,朱由校下發求賢詔廣邀天下豪傑,李興邦因戰功卓著被舉薦到新軍當中。眼見丈夫奔赴前線,身懷六甲的妻子每日牽腸掛肚,生下李定國不久後便死去。後來皇太極帶著沙俄火槍兵進犯義州,容師偃和李興邦率全城百姓拼死抵抗,李興邦力戰而竭,以身殉國。

朱由校聞此落淚慟哭,追封李興邦為定侯,由尚在襁褓中的李定國襲爵,並將其接到慈寧宮由誥命夫人撫育。

張嫣聽聞扣月的勸解,心裡稍微放鬆了些許,亦覺給朱慈烺的壓力太大,有些拔苗助長,便預設了她的提議。朱由校見張嫣放下了心中的包袱,逐命司禮監準備巡遊一事。

在封建社會皇帝是上天之子,他們的一言一行都是國策,代表著最高指示。為了保證這次出巡的安全,曹文詔和黃得功各領一萬勇衛營沿途負責警戒,戚興國率錦衣衛喬裝成當地的百姓,俞定邊指揮羽林在行轅四周巡視。等一切佈置妥當,後宮觀光團才浩浩蕩蕩的駛向山海關。

山海關,古稱渝關,始建於隋朝開皇三年,唐太宗親征高句麗時就從這裡出關。明洪武十四年,中山王徐達帶兵至此,發現古渝關非控制咽喉的要道,就在東六十里的地方築關隘,因北倚燕山,南連渤海,故得名山海關。因其城池與長城相連,以城為關,地勢極為險要,素有“天下第一關”的美譽。

天啟元年努爾哈赤進犯遼東,孫承宗親自坐鎮山海關指揮作戰,經過不斷的修築,終建成了七城連環、萬里城牆一線穿的軍事防禦系統。主體是一座箭樓,後續修建的靖邊樓、臨閭樓、牧營樓、威遠堂、甕城,東羅城都是輔助,一方面是為了擴大山海關的防禦體系,另一方面是為了改善駐防的條件。

隨著遼東和蒙古的收復,朝廷將傳統的被動防禦戰略調整為主動出擊,在關錦防線的基礎上又修建了烏蘭巴托城、子卿城,將金國的上京改名為哈爾濱,作為黑龍江省的省府,將特林改名為三江口,作為漠河省的省府。同時採用懷柔的策略成立民族聯盟,不但進一步分化了蒙古,還嚴格的限制他們的活動空間。目前北方僅有少量土蠻作亂,山海關的防禦功能被弱化,除了駐守的一個師部外,這裡成為過往商人的驛站和交易地,其中東羅城更是一座繁華的商貿城鎮,戰爭的陰影早已在這裡蕩然無存。

故地重遊朱由校與眾人感慨良多,遙想當年遼東告急,自己與戚昌國夜奔山海關,巡視邊防,檢閱出關的軍隊,那是何等的悲壯。當時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自己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本打算採用熊廷弼的三方佈置,以山海關為中心,利用關寧錦防線拖住八旗兵的馬蹄,誰料御駕親征激發了明朝將士的血性,很快便肅清了建虜反賊。此間種種已是過眼雲煙,望著蒼茫的天地朱由校忍不住大笑一聲,算是對往事的回應。

幾位後宮的娘娘第一次登上雄偉的關隘,亦被這壯闊的景緻所震撼,皇帝的吶喊引起將士們的共鳴,高亢的聲音在耳畔迴盪,原來男人的世界是如此的豪邁。

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朱由校突然想到***做過的一首詞,一時心潮澎湃,大聲朗誦道: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這首詞中列舉了中國歷史上五位大有為之君,都是幾百年才出的王者,但***覺得他們不夠完美,自己才是真正的風流人物,欲與天公試比高。朱由校心存敬仰,每一句都說的擲地有聲,其中的帝王氣魄和豪邁之情讓在場的文武大臣紛紛投來拜服的目光,山呼萬歲。此時日出東方,天地一色,華夏大地煥發出勃勃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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