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還在琢磨改土歸流,忽聽小皇帝追封抗倭功臣,甚至還有前朝的抗金英雄岳飛,頓時暈頭轉向。孫承宗和熊廷弼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去年朝廷犒賞三軍,唯獨跟隨皇帝的幾位將領沒有得到封賞,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左戰等大臣們情緒平復後,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
“去年在遼東作戰,黃得功和曹文詔兵行險著,從後方襲擊建虜俘獲無數。後來黃得功又在義州圍剿莽古爾泰時奮勇當先,為明朝騎兵重新整理了許多記錄。薩爾滸血戰,戚昌國、戚興國、俞定邊、李興邦隨朕只率五千虎賁、羽林就敢衝擊皇太極的六萬大軍,到底是將門將子,天生富貴的命。
朕並非刻薄寡恩,只是他們是朕身邊的心腹,不便干預朝廷的賞罰制度。如何封賞由新任兵部尚書孫承宗擬出一個方案來,交由軍機處稽核。”
對於小皇帝的安排,眾人聽聞恍然大悟。這樣不僅鞏固了孫承宗這位新任兵部尚書的地位,還提拔了大量軍勳新貴,真可謂是一箭雙鵰。
至於薊遼總督的位子由熊廷弼接任,一併負責內遷的察哈爾部的安置事宜。恢復設定奴兒干都司指揮司,由洪承疇、李如柏出任正副指揮使,負責清剿皇太極的殘部。
奴兒干都司是明成祖朱棣設立的,前身是元朝的徵東元帥府。這裡地處黑龍江下游,東岸靠近入海口,對面就是庫頁島。由於這個機構是軍事用途,所以當地的經濟一直沒有發展。
到宣宗時,元朝的殘餘勢力分裂為韃靼、瓦剌等部,女真族亦是一盤散沙,這個機構沒有實質的意義。朱瞻基為了奉行休養生息的政策,在放棄安南後又撤銷了奴兒干都司。
這個決策在當時是正確的,但也為明朝的衰亡埋下了隱患。由於明朝在關外的影響力下降,韃靼、瓦剌相繼稱雄,女真各部也逐漸崛起。目前俄羅斯商人開始在特林一帶活動,為了方便貿易決定修建雅庫斯克城,這就是禍根。
當然,這個政策又成了眾矢之的,不但東林黨反對,就連內閣和軍機處也不同意。當年朱瞻基尚有“仁宣之治”都不敢開發這些苦寒之地,如今明朝國庫空虛,實在不宜空耗國力。
對於這些反對意見左戰並不懊惱,畢竟他是以後人的身份回顧歷史,要遵循歷史唯物主義,考慮再三後才緩緩說道:
“剛才朕例數大明帝國周邊的威脅,到了朕這裡更加嚴峻。建虜雖平隱患尚在,聽說特林一帶還出現了羅剎商人和倭寇,若不早作籌謀日後再想收回可就難了。草原上的察哈爾部內遷,可是西邊的喀爾喀、準格爾部勢必會趁機崛起,將來對哈密、河套、甘肅的威脅不比韃靼差。
平日裡這些蠻夷俯首稱臣時你們便以天朝上邦自居,等到人家打進門了又一個個做縮頭烏龜。努爾哈赤作亂就是例子,遼東軍隊節節敗退,京師的商賈舉家南遷,孫承宗鎮守山海關時有數十萬精壯喬裝難民想湧入關內,這就是大明王朝的國威?”
左戰扯下朝廷最後一塊遮羞布,眾人不免顏面失色,所謂天國王朝不過是偏安一角的藉口罷了。聽聞小皇帝細數往事,方從哲揣摩著聖意說道:
“聖上能夠居安思危,未雨綢繆,可謂國之大幸!老臣願追隨賢君左右,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自從韓熀、楊漣等人入閣後方從哲這隻老狐狸就很少露面,眾人見他率先表態也紛紛效仿,左戰藉著老狐狸的東風繼續說道:
“朕登基以來,不惜呼叫內銀穩定遼東,賑濟甘肅、山東兩地的災情,但整個國家的形式不容樂觀。內部的旱、澇、瘟、蟲、疫交替不斷,東南府縣時常遭受颶風,西南土司反覆無常,估計很快就要叛亂。
外部除了北方蒙古的壓力,海上的壓力也不小。除了鄭芝龍、劉香這些海盜,紅毛夷還佔據媽閣廟一帶,最近又打起了小琉球的主意。萬曆三十一年紅毛夷就在呂宋屠殺大明子民,如今的情形是要入境作亂了,其威脅不比世宗年間的倭寇小。
如此內憂外患,朕每日如履薄冰,生怕祖宗的基業斷送在朕的手裡。當年女真、蒙古入主中原,北方十室九空,人口幾乎滅絕,對於中華文明來說是一場浩劫。朕不想做亡國之君,更不想成為中華民族的罪人,所以從今年開始推行以重商、強軍為主的計劃經濟,每五年制定一次軍政大計,爭取在二十年內恢復內地的生產,解決周邊的隱患。”
新年伊始,隨著朱夔元的大軍浩浩蕩蕩的向西南開拔,左戰制定的天啟新政全面開始推行,一是改用簡體字,推廣普通話。二是使用天啟曆法,以西洋時鐘為計時單位。三是進行軍事改革,創辦軍事院校,大力發展火器,組建近代軍隊。四是推行一條鞭法,重新丈量土地,佃農按照土地的面積、質量向國家繳納稅賦。五是落實以工代賑,在全國興修水利、道路、橋樑等基礎設施。六是推廣玉米、番薯、土豆等外來農作物,提高土地的總產量。七是鼓勵內地經商,在國家的主導下開拓海外貿易。同時建造新式戰船,大力發展海軍,收編海盜共同打擊紅毛夷,保護海外僑民的安全。八是允許皇族做官經商,但相應的宗室俸祿取消,從而減輕財政負擔。
為防止官員消極怠工,在考成法的基礎上增加首問責任制與終身責任制。只要是在職期間出現的問題,不管當事人如何調動,或是已經辭官,只要還沒進棺材就要抓回來問責。對於不可挽回的經濟損失,由其後人按月記賬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