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聞紛紛走上前去,認真觀察這張接近現代的軍用地圖,不免稱讚起來。左戰見他們真心佩服,繼續賣弄道:
“這只是軍事改革的一部分,稍後會由李邦華和西洋教官給大家講解。
此次莽古爾泰西征,我們可以佯裝不知,藉助他們的力量搗毀察哈爾部的老巢,迫使他們南遷至嘉峪關附近,並將各部落的王室貴胄接到京師。等這支八旗兵想回師的時候,讓孫承宗率部在義州一帶阻擊,務必全殲這股賊兵。”
左戰這個計劃完全是驅虎狼為兵,不得不說是藝高人膽大。可是此時明朝和蒙古正處於結盟狀態,眾人不免面帶疑慮,左戰見狀暗罵一群道學偽君子,當年蒙古跟宋朝也是結盟,然後扭頭就南下了。
經過最後的決議,派李邦華為欽差坐鎮山海關,孫承宗率七萬新軍前往錦州。遼東方面命熊廷弼和李如柏合兵全力攻打撫順,破城後只帶走人口和錢糧,不再派兵把守。李如柏繼續向東掃除建虜的殘餘勢力,與曹文詔的勇衛營在牛毛寨匯合。熊廷弼則揮師緩慢北上,給努爾哈赤足夠的時間去跟蒙古騎兵、葉赫女真決戰。
大淩河畔,莽古爾泰和代善正在飲馬休整,距離察漢浩特還有一天的路程。他們的意思是清晨開拔,趕在日落之前衝入城內,不給蒙古人喘息的機會。多年的征戰,讓這些騎兵以嗜血為樂,一想到將有一場殺戮盛宴和大量的奴隸、財物,個個興奮不已。
努爾哈赤之所以派代善跟隨,主要是看著他老成持重。此時他發覺西征過於順利,雖然他們走的都是人跡稀少的地帶,但不至於一股明軍都沒碰到,他越想越覺得奇怪,趁著休息的時間,同莽古爾泰商議道:
“五弟,派出去的探子有訊息了嗎?”
莽古爾泰正在擦拭馬刀,隨口回答道:
“已經回來了,蒙古人並沒有發現我們的大隊人馬,西邊一片空虛。只是在小淩河方向發現一股明朝的騎兵,已經被我打退了,他們的大部隊距離這裡至少還有五天的路程,二貝勒不必擔心。”
代善聽說有明朝的騎兵,謹慎的說道:
“如果這股明軍是來支援的,那蒙古人應該早就進行防範,可是這一路上我們並未遇到抵抗,你不覺得察漢浩特像是一座陷阱嗎?此事需從長計議,我認為應當先派出探子到城內檢視,然後再出兵不遲。”
莽古爾泰一聽便火冒三丈,氣憤的說道:
“又是從長計議,這一路我聽二貝勒的話走的竟是沒人的小路,已經貽誤了戰機。如今察漢浩特就在我們眼前,難道要等蒙古主力來了再動手?二貝勒不必擔心,這支明軍從義州一路尾隨我們,十有八九是防止我們南下,不會貿然發起進攻。況且明軍主力此時都在遼東,即便與這些守軍作戰也無妨。”
七月流火,蒙古草原上卻是風清氣爽。孫承宗根據左戰的要求,親自坐鎮錦州負責這次剿匪行動。他命袁崇煥率前鋒在小淩河駐紮,與義州、廣寧的守軍成品字形佈置。在他們身後,還有秦良玉的白桿兵、盧象升的秦軍以及陳策的戚家軍,這些地方特種兵都是明朝的精銳,左戰的意思是讓他們輪番上陣,看看哪些兵種更適合與騎兵作戰。
對於小皇帝的打算,孫承宗自知干係重大,這支新軍不但是他的心血,更是小皇帝傾家蕩產的傑作。優秀的將士、優良的裝備、優厚的待遇,欽定軍歌,御賜姓名。此外,他還向小皇帝借用了黃得功,命他為左翼騎兵參將。可以說他佔盡了明軍的好處,如今該是開花結果的時候了。
在臨時搭建的行轅內,他與各路將領聚集一堂,商議圍剿的具體方案。黃得功自從赫圖阿拉一役,威望甚高,此時又是騎兵參將,當仁不讓的說道:
“總督大人、各位將軍,我們要面對的莽古爾泰的正藍旗和代善的正紅旗,約兩萬人馬,此外嶽託的鑲紅旗正在渾河一帶策應,約一萬人馬。末將認為莽古爾泰和代善會在兩日內攻破察漢浩特,然後攜帶大量的人口牲畜以及糧草財物沿著原路返回,所以此仗要分兩個戰場進行。派遣一支兩萬人的騎兵依託廣寧阻止嶽託支援,切記不要硬拼,只要不讓兩股建虜匯合就是首功一件。
至於莽古爾泰和代善,一個勇猛有餘智力不足,一個謹小慎微膽氣不足。此時他們急於押著俘虜和輜重後撤,不會輕易擺開陣勢與我軍決戰,所以我們先用小股部隊穿插,將建虜分割成兩個部分,然後由孫總督率部猛攻莽古爾泰的中軍,我和袁將軍各率一萬騎兵從背後伏擊。只要全殲了莽古爾泰,聖上的戰略計劃就實現了,所以還請總督大人督戰,誰若後退一步,殺無赦!。”
真是青出於藍,眾人沒想到昔日的“黃闖子”竟然成長為可以排兵佈陣的統帥,紛紛感嘆小皇帝的眼光。當初左戰力排眾議委以重任,還親自接見黃得功,差點沒被東林黨那幫人罵死。如今點石成金,黃得功不但一戰成名,還成為堪當大任的帥才,此後再無人敢非議求賢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