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剿襲了赫圖阿拉後,左戰並沒有著急處決這些俘虜,而是分發了房屋和土地,將他們安置在北直隸一帶。這種攻心戰術早已讓努爾哈赤崩潰,這次他親率大軍西征,身邊都是族中的精壯,留在城內的老幼病殘全被明軍一鍋端了,讓他怎能不心痛,更要命的是將士們已無心戀戰,都想回去看看。
此時的皇太極正值壯年,心志堅定,見自己的父汗猶豫不決,勸諫道:
“父汗乃天之驕子,盛京一敗雖然挫傷士氣,但我軍主力猶在,只要在正面給予明朝強有力的打擊,不但我們的家眷安全,將來割土稱王也未可知。”
皇太極這話很對,左戰此時也並不急著把建虜消滅殆盡,一來他想看看孫承宗的新軍戰力如何,在實戰中不斷加以完善,為將來征服草原和西域積累作戰經驗。二來他想陸續抽調各地的衛所、土司出關,藉機完成全軍的改制工作。
眾人聽完皇太極的話,沮喪的心稍微緩和一些,認為也只有血戰到底才能拼出一線生機。目前他們佔據鐵嶺、撫順、清河等重要城鎮,在遼東有絕對的軍事主動權,只要消滅了北面林丹和布揚古的聯軍,後金仍有足夠的戰略縱深與明軍進行戰略迂迴。
為此努爾哈赤準備放手一搏,重新召集將領,研究新的作戰計劃。莽古爾泰自恃出身高貴,看到皇太極搶了自己的風頭,搶先說道:
“父汗,此次察哈爾部首領林丹率全部人馬襲擊我們的北方,我願領一支騎兵千里奔襲他的都城察漢浩特,只要消除蒙古的威脅,我們就可以在遼東與明軍展開決戰。”
努爾哈赤認真思考了一下莽古爾泰的計劃,心想這個方案雖然大膽,但貴在出其不意,與明軍偷襲赫圖阿拉有異曲同工之處。想到這裡,他欲擒故縱的說道:
“千里奔襲沒有後勤支援,一旦受挫後果不堪設想,所以需要一位有勇有謀的將領來指揮。”
嶽託向來討厭這種前怕狼後怕虎的算計,幹就完了,氣憤的說道:
“大金國在關外縱橫四十餘年,靠的就是千里奔襲的野戰本領。如今明軍主力已經達到瀋陽以東,孫兒願領一支騎兵奔襲錦州,策應五叔的西征。”
嶽託是有名的猛將,見他主動請纓,努爾哈赤大喜過望,急忙說道:
“好,那就由莽古爾泰和代善率領正藍旗和正紅旗西征察漢浩特,嶽託率鑲紅旗伺機突襲錦州,阿敏率鑲藍旗鎮守撫順,其餘人馬跟隨本汗北上攻打林丹和布揚古的主力。”
努爾哈赤的佈置非常準確,他透過重金收買漢人的奸細,打聽到明軍並不想立即反擊。此時義州、廣寧以北防禦空虛,適合騎兵快速穿插。一切安排妥當後,他又跨上戰馬,踏上新的征程。
所謂兵貴其變,《孫子兵法》的核心就是:“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熊廷弼發現努爾哈赤的調動後,立即命李如柏率朝鮮軍隊襲擊了遼陽南部的咸寧堡,蕩平建虜在清河以南的全部勢力,自己則率明軍主力到達撫順,等待皇帝的命令。
此時的左戰正在軍機處與朱夔元、李邦華等人商議新軍編制和指揮、訓練的問題,看完遼東急報後走到地圖前面,比劃著說道:
“努爾哈赤的意圖很明顯,他要以放棄清河以南的代價來避免與我軍主力交戰,然後集中力量攻擊察哈爾部、科爾沁部和女真葉赫部,這樣一來他就有足夠的戰略縱深迂迴攻擊我軍漫長的補給線。
朱夔元也看出努爾哈赤下這步棋的厲害之處,點頭說道:
“此時我軍主力還在瀋陽附近,貿然回援怕中了建虜的埋伏,最好讓孫總督前出錦州,阻止他們攻擊察哈爾部。”
左戰又比量了一下兩者的直線距離,賣弄的說道:
“孫承宗的新軍也未必能跑得過八旗勁旅,單從地圖上看兩者距離差不多,但北方是一望無際的草原,適合騎兵千里奔襲,而我們面對的卻是崇山峻嶺和逐漸增高的地勢,恐怕士兵體能跟不上。
朕常說要務實,就拿這張地圖來講,這是用實際的比例繪製而成,還標註了等高線,就是為了能一眼看出不同地形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