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災情之所以影響這麼嚴重,除了天災還有人禍。朕自幼便聽王安講水利的重要性,可是朝廷一直拿不出銀子修建,農民只能靠天吃飯。要想農業得到穩定的發展,就必須大力興修水利工程。遺直是當朝的水利專家,朕看這件事就交給他來負責。”
左光斗,字遺直,安徽省桐城縣東鄉,著名的水利專家。他的事蹟不再贅述,只說一條:他是北方種植水稻的鼻祖。
作為移宮案的功臣,左戰將他從御史調到工部任右侍郎,負責直隸、薊遼防區的屯田工作。這老兄上任後發現北方人不知道興修水利的好處,很多地碰到災害就荒了,然後老百姓就遷徙到外地,如此反覆最終造成北方流民越來越多。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曾經給上書要求疏通河道,挖蓄水池,鑿引水渠,修固堤壩,建立閘門,甚至要求每個村都要搞一個池塘蓄水。
聽到皇帝給自己佈置了任務,左光斗激動的站起來說道:
“興修水利是農業之根本,只是需要耗費大量的財力、物力、人力,臣先前有三因十四議,這次已經做了修改,明日便可呈報聖上。”
左戰心想你要肯出力,大明朝的水利就完成了一半,笑著說道:
“遺直不要顧慮太多,在朕的有生之年,興修水利將作為一項國策持續推行。需要的資金先由朕來撥付,等朝廷歲入多了再讓楊愛卿給你想辦法。至於人力,目前可以組織流民,以後朝廷會增加這方面的徭役。”
眾人見小皇帝如此重視農業和水利,暗中佩服他的眼光和決心。只是左戰並不在意這些,他見眾人低頭做深思狀,繼續說道:
“朕看過子先翻譯的《幾何原本》和《測量法義》,這兩本書對朕很有啟發。聽說你的西洋朋友不少,可有不同的意見?”
徐光啟,字子先,著名的科學家、政治家,在數學、天文、曆法、水利方面有很深的造詣,尤其通曉農業知識,堪稱當代袁隆平。
聽皇帝竟然讀過自己的幾本得意之作,一時自信心膨脹,站起身來說道:
“微臣愚作,不敢侮了聖上的耳目。臣在通州督練新軍時,曾與薊遼總督孫承宗大人秉燭夜談關外軍屯的問題,受益匪淺。微臣以為聖上制定的以遼人守遼土的戰略是英明的,但若想用遼土養遼人卻需要耗費大量的財物。如今朝廷財政拮据,微臣斗膽進諫引入外夷的農作物來增加土地的產出,另外還可以僱傭外夷的教官訓練新軍神機。”
有明一代是驕傲的,因為在二百七十六年間,他們不曾向任何外族屈服過,不曾簽訂一個不平等條約,不曾和親納貢。曾經的海上霸主荷蘭、西班牙、葡萄牙都敗在他們的手下,就連英國的伊麗莎白一世寫給神宗皇帝的信中也是言辭恭敬,國威之強盛,民族之驕傲,可見一斑。
在這種背景下,西洋的傳教士在明朝地位悲慘,道理很簡單:我比你強,信你個鬼!這些傳教士只能拿出真才實學來吸引明朝的開放之士,徐光啟便是他們積極依附的其中之一。可是要引進外夷的科學、知識來中興明朝,別說老百姓不屑一顧,就連內閣的精英也需要慎重的斟酌。
好在左戰知道“師夷長技以制夷”的道理,科技和知識是沒有國界的,誰掌握了誰就是強者。他見徐光啟提出引入外來物種和聘用外夷教官,平和的勸說道: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這些外夷番邦也有可取之處,我們要擺正心態,放下宗主國的架子,主動吸收他們的精華而去其糟粕。子先的這兩項提案朕都準了,朕還要再給你追加兩條:
一是要因地制宜的推廣外來物種,‘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這些莊稼需要的土壤、水分、溫度、光照等各不相同,一定要先試點再推廣,否則勞民傷財,貽誤時機。
二是研製輕便實用的生產工具和汲水裝置,節省人力,提高農耕的效率。”
史書記載明朝時期,玉米、土豆、地瓜、花生、西紅柿、豆角等農作物已經引入,但是並未引起朝廷的重視,所以種植面積不大,產量也有限。之所以出現這樣的情況,一是任何朝代對於引入新物種都是謹慎的,二是統治者都不太想讓老百姓吃的太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