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卯過後,左戰故作鎮定的揶揄道:
“諸位愛卿不要緊張,朕也是新媳婦出嫁頭一遭。”
對於皇帝的插科打諢,眾人稍微有些輕鬆,,暗笑小皇帝思維新穎,口直心快。左戰見效果達到了,繼續說道:
“朕長話短說,共有三個議題,第一是遼東局勢的應對策略,第二是各地災情的賑濟方案,第三是軍事改革。
先說第一個議題,薩爾滸失利後,明軍主力盡失,已經失去了軍事主動權。朕曾與熊廷弼、李如柏商談過,建虜有一套很完備的八旗制度,對於軍事擴張和組織生產都非常有利。八旗兵善弓馬騎射,熟悉當地的地形,野外作戰能力強悍。
朕決定讓各地衛所原地待命,加強轄區內的戒備,特別是西南和西北地區,要防止土蠻、土司叛亂。至於遼東,朕已命袁應泰、高時明轉移所有的人口和財物,堅壁清野,不給建虜留下任何有用的物資和俘獲。等到朕的新軍在關錦一帶完成集結,再進行戰略反擊。”
左戰說完,熊廷弼心想小皇帝的方略竟然與自己的三方佈置差不多,興奮的說道:
“陛下所言極是,關外地勢平坦開闊,適合騎兵野外作戰,明軍以步兵為主,機動性不足,應當充分利用城牆和火器。”
對於熊廷弼的附和左戰並不滿意,按這個思路就是一座城一座城的修到努爾哈赤的老家去,不置可否的說道:
“既然是討論,諸位愛卿都可以暢所欲言,不會因言獲罪。與會人員都要發表意見,形成紀要後存檔。”
左戰剛說完不會因言獲罪,洪承疇便起身指責熊廷弼,厲色說道:
“當年蒙古騎兵橫掃天下,太祖高皇帝舉兵逐至漠北,這才開創我朝數百年的基業,揚中國威名於四海。努爾哈赤曾是建州衛都督僉事,深受皇恩卻起兵反叛,末將願領兩萬人出關,踏平建虜,活捉賊首。”
此時的洪承疇只有二十七歲,原在陝西做參政,被左戰調到京師改任皇城守衛都督,又特招進了軍機處,可謂年少成名,意氣風發。
左戰見他牛逼吹的過於生猛,趕緊發話:
“彥演休得無禮,熊愛卿曾在蒲陽與建虜交過手,打出了一個‘熊蠻子’的綽號,這很了不起嘛!在場的人中也只有‘熊蠻子’最瞭解遼東的態勢,你要虛心求教。”
孫承宗見小皇帝有意袒護熊廷弼,心知是認同了明軍在遼東的劣勢,故而說道:
“陛下,熊經略說的都是實情,薩爾滸失利我軍主力盡失,無異於當年的土木堡之變。眼下建虜兵鋒正銳,實在不宜正面交戰。
不過老臣認為瀋陽、遼陽雖然孤懸遼東,但是城高池深,完全可以備下足夠支撐兩年的糧草火藥和守城的器械來與建虜周旋,不宜輕易捨棄,請陛下三思。”
兵部尚書朱燮元也是主站派,等到他發言時起身說道:
“陛下,臣附議孫少傅的意見。瀋陽戰略位置重要,往北可以聯合蒙古、葉赫女真,往南可以聯合朝鮮軍隊,以此為依託聚集關外的人馬,可依據蕩平建虜。
臣已命毛文龍率領水師駐紮覺華島,計劃在對岸修築寧遠城,將遼西連成一片。此外,臣還派人去考察三岔河的水紋情況,如果可行,建議在營口修建海港,發揮水師的優勢,用大船從海上直接調撥江南的糧草和人馬,用小船沿遼河直接進入瀋陽。
朱燮元說完,左戰接連拍手叫好,他深深的被這些大明王朝的精英所折服。明朝末期朝廷忙於黨爭,這些精英的注意力都放在整人上了,自然沒有功夫在正事上出謀劃策。其實他們都是這個時代的佼佼者,只要皇帝勤勉寬仁,很多人都可以獨當一面,成就一番大業。可惜朱由校過於依賴閹黨,朱由檢又矯枉過正,哥倆在明朝最不能折騰的時候折騰了個夠,這才使得明朝最終走向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