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睿以前老說他是個直人,是忠臣、直臣,她不禁冷笑,他從哪裡看出他的忠了。一群魚眼睛,不過是因為他有權有勢罷了。從前她家得勢的時候,也沒見人敢說她家的壞處啊。
①倡女:為以歌舞娛人的婦女。
第九章蓬萊殿
“裴舍人怪愛擔憂別人,不過性子還好。”她輕笑道。
“看得出來他對這些事很上心。昭兒可得記住,這樣的人終歸是隻顧自己的。”老夫人猶豫地笑了。
這一下,卻正中她的心臟。
裴緒的確是那種人,若是有一天會觸碰他的利益,那麼可能毫無還手之力。想當時二哥哥,不就是因為與裴緒一爭高下,結果一敗塗地。
既然現在沒有利益之爭,那麼該物盡其用,甚至可以去扭轉乾坤。
老夫人不願談裴家的事了,“菀昭,新來的丫頭流丹,伺候的還好嗎?”
她趕緊回神,“那丫鬟淡薄點,但還算細心,調教些日子出來,自會落落大方。”
老夫人什麼也沒說,只是抿了一小口茶。
“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菀昭被她逗笑了,“好自然是好的,有太液池、假山、瀑布、金碧輝煌的宸宇、巍峨的高臺等,還有好多,說不過來的。可裡面人,雖然美麗典雅,穿的好,用的好。他們臉上卻總是木木的,人悶的像根竿子。”
她說的漫不經心。壓根就不想回憶起以前被緊鎖深宮,陰鬱積怨的往事。東宮的時候她還能見上趙睿幾面。因為那時候人少,她又正年輕,任誰不喜歡開的正嬌豔的花兒,趙睿不愛也會可憐幾分。後來,他們之間的話越來越少,直到最後形同陌路。
“哎呀,要是這樣進去,豈不是會待成個木頭人。”流丹蹙額。
菀昭苦笑道:“哪有那麼苦,只是身邊的人變了罷了,該有的還會一樣不落的給你,就看能不能受得起了。”
這話更不走心了,只要她再想一下,那根刺就會紮在心上,然後流出殷紅的血。
“姑娘,我是相見見大世面的。能看看那皇宮什麼樣,便知足了。”
菀昭嗤笑,“真是個有志氣的丫頭。”
那丫頭心眼不少,可即便進宮,也只是等待老死在裡面而已。
菀昭不禁想起了和她出身相似卻境遇全然不同的皇后韓嫽。韓嫽是她外祖父的妹妹,論理是有親緣的。
韓嫽善文墨,通音律,是潁川有名的才女。她天生麗質,至情至性,是人人追求的美人。可一入深宮後,便如珍珠般褪去了光澤。雖然和文帝伉儷情深,但最後文帝鍾情於比她年輕十來歲的女子。
人心如此詭譎難測,什麼朝秦暮楚,什麼見異思遷,果然最不該信的就是人了。
她品了下裴緒的茶,“福州的方山露芽,味是極佳的。”
嘴上嘖嘖稱讚,心下不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