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斜著瑤琴,曲終香盡,地上的小爐只吐著餘下的淺淡的煙。
“操琴煮茶,是等著我們來吧。”菀昭見茶水已沸,“姐姐的好茶先予我們吃一碗吧。”
蕙妍只道:“姑娘是慣吃貢茶的人,我這碗粗茶怕入不了您的口。”
靖娘又說:“姐姐怎麼見外了?雖然她是愛挑剔的,但也不會挑你的刺。”
菀昭倒是不在意她的滿口酸話,自己給她們斟茶。“她嫌我,你們不嫌茶就好。”
四人齊笑著,各自品茶了。
菀昭小嚐了口,“這茶葉平平常常。煮出的濃茶,味道馥郁而少了香。”
庭蘭也說:“確是如此,茶湯的顏色也不大好。”
“說好不挑揀的,這會兒你們倆都挑了。”靖娘嘟嘴。
菀昭笑道:“切磋,切磋,不琢磨,又如何能成好玉?”
蕙妍亦笑道:“不如我給你們兩位彈琴,就當是解悶了。”
靖娘急著說:“好啊,要那些動聽的。”
“真是傻子。”菀昭小嗔句,然後笑道:“我點一首《幽蘭》吧。”
恰合了她的名字。
蕙妍靜坐琴前,素手撥絃。
起指悒鬱,楚調音韻。婉轉中彷徨,
夜裡起了風,涼絲絲的,天上起了幾片雲,半掩月光。
“別看這天好,明天就會烏雲密閉,下起狂風暴雨。”季瑛仰頭笑道。
月池鄙薄他,“下不下雨還得天說的算。”
季瑛自通道:“我向來堅信人算勝天算,人定勝天。”
衛恆笑說:“看來先生對破案胸有成竹啊。”他雖對他心存芥蒂,但還是相信他的能力的。這是他的直覺,也是他看到的事實。
“那是自然。”他說。
縣衙門甚是高大,月池一向不敢靠近。後面又抬著死人,更不敢向後看。周滔那個膽小鬼嚇得腿軟了,於是只能跟著季瑛後面進去。
季瑛邊走邊笑著說:“能否請縣丞派人送一封信?”
衛恆問:“給什麼人?”
“勞您派人到池州城的宏福客棧裡,把信給一個叫秦海的人就行。”季瑛又問:“從這到池州城還有多少里路?”
“將近百里吧。”衛恆說。
月池冷笑道:“這就是你說的還差不遠。”被他忽悠了一陣,總算可以出口惡氣了。
“我上次來可沒覺得有那麼遠。”季瑛聳聳肩無奈地說。“可能我的感覺出了岔子。”
月池牽強地笑笑,她真無話可說了。
衛恆覺得著實好笑,“你們兩位莫非是?”
“不,我們在途中遇到的。”季瑛解釋道。
季瑛跟他們聊了幾句無關的家常話,就說:“月池,你去歇息吧。仵作驗屍不是女兒家該碰的。”
她去找小吏登記在卷宗後就識趣地跟周滔回去了,剛才她瞧了一眼那死人的模樣,身上紫青斑痕的,真嚇了她一跳。
死人身上慘不忍睹,沒人願意多看一眼。屍臭味極其濃重,恨不得燻歪了鼻子
衛恆手下人擦乾淨屍體的臉,五品孫的年齡約三十歲,兩名隨從約莫四五十歲。主人身上的衣服是用湖州產的絲綢所造的圓領袍衫,其餘那兩人則是普通交領袍。他的佩飾都被人拿走了,甚至連蹀躞帶都被人抽走了。
燈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