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是怎麼樣的人?”
“倒不是個愛難為人的,只是她性子苛刻些,從前對裴舍人一直不給個好臉色,嚴加管教直到他中了狀元。據說這些年她才緩和點,要是放幾年前,不是打就是罵。”
原來裴緒過去生活的那麼艱難,寄人籬下不說,更有個強勢的娘時常提點他。
“不過呢,這人心都是肉長的,養大的情分,其實和親的沒區別。那年裴舍人患了傷寒,賈夫人奔到怡園來照料他。那景象,令我為之動容。”
再嚴厲的終是性情中人,遇事會流露出真情實意,不是塊冰冰涼的石頭。
“夫人是位嘴硬心軟的,若是侍奉周全,日後婆媳間和睦是計日而待的事。”
菀昭侍奉王氏多年,奈何她是個面冷嘴冷心冷的,因她擋了她中意的姑娘的路,所以才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時不時言語上彈壓著,生怕菀昭得了一星半點的好處。殊不知她死後,王氏會再與蕭氏如何相鬥?只可惜她看不見那天了。
與王氏相比,賈夫人稱得上是善人了,起碼她心地不壞,從沒聽過她存心害過誰。就是嚴厲些吧,那些是出自一片愛子之心。
“祖母倒是不擔心你侍奉不好公婆,唯恐你遇到事時性子太柔和,壓不住底下的人。唉,你身邊的那個叫流丹的小丫頭,年紀不大,心眼挺多,並存著心思。你代管園子的時候,她替你出面行事,看著比琳琅還得意些。”
一直默默立在邊的琳琅笑著說:“您多想了,若流丹丫頭說話太和軟了,是沒法立足的。”
“可惜不是個長久的,後來似乎她就不怎麼做事了?”
菀昭緘默不語,因她倆並非無話不談的主僕,自那場病後竟漸行漸遠了。
“流丹還是個孩子,和姑娘齊大的。孩子心性愛玩,偶爾偷個懶什麼的,老太太您就諒解下吧。”琳琅從中幫說話。
老夫人面露慍容,“這樣的奴子,放在身邊也頂不了用。又喜歡挑起是非,斷斷留不得。”
她怎麼會挑撥是非?菀昭倒是驚訝不已。可惜她近來少有見她,並不曉得她身上的事。
“怕是當中有誤會吧,祖母您別生氣。”
“流丹丫頭倒沒做錯事,只是年輕氣盛,因小事和七娘拌了句嘴,原本沒什麼,卻不想被老夫人聽到了。”琳琅說。
“這丫頭,沒大沒小的,恨不得鬧起來才高興呢。”老夫人忿忿道。
菀昭低頭說:“您彆氣了,是她的錯,到時候我讓靖娘說說她。”
流丹已被她給了靖娘,她日後如何都由靖娘定奪了。
“不說了,說了,想起從前那些眼睛裡沒我的奴婢就動氣。”她喚琳琅,“那些愛吵鬧的、不做事的,就別留著了。再有,就是嫌府裡不夠安生了。”
菀昭微笑道:“祖母是高瞻遠矚的,往長遠了的想。我們小輩的只希望熄滅一時的火氣罷了。”
琳琅愛道:“姑娘的嘴愈發甜了,就像抹了層蜜。”
燈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