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昭出了身冷汗,手心被她攥出汗了。前世在府裡的時候,她還抱怨過民間的庸醫開的方子效果不好,如今看來真是大錯特錯。她以前用宮裡開的方子非但沒好,反而還愈發病重了。剛為皇后的幾年,她用著身體好了一些,後來雖然精神頭兒好了些,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本以為這是小月①後,傷了身的緣故。竟不想,裡面竟有如此大的文章。
是趙睿嗎?他們數年夫妻,沒有鶼鰈情深的夫妻,就算沒有一點情,也會顧著皇后的尊嚴吧。皇后是皇帝所立,皇帝要殺早就失勢的皇后,簡直是輕而易舉。巫蠱或者弄權都能立即讓皇后死。若他只是要她死,根本就不用忌諱馮韓之交,或者忌憚群臣言辭,而選擇用下下策毒殺當朝皇后。
皇帝大權在握,壓得住朝中群臣。況且她比蕭貴妃還要了解趙睿的性子,他是絕不可能為了立新後髒了自己的手。
莫非是蕭貴妃?她心裡存疑。
從菀昭被關在洛陽的那天起,她就是未來的皇后了。她興許會等不及,可洛陽不像長安,菀昭的族人在洛陽關係深厚。她要是真的私下聯絡誰,會有人和她說的。
那時裴緒跟後宮無聯絡,王太后已經纏綿病榻了......菀昭又將裴緒、王太后等人勾去了。
菀昭百思不得其解,興許沒人去害她,是她多心了。
但她還是得問一問:“姐姐,聽說有人肺氣弱,吃了這方子後,經常乾咳、多痰,痰中帶血絲,有時還咯血。起初還好,後來胸部隱痛,容易盜汗,身體也日漸消瘦了。氣短、喘急、難受時更會心悸。”
靜宜略微意外,她說的正是癆病啊。
“姑娘說的是肺癆,別怕,您的病可離它遠遠的。”
菀昭頓時心緊了,追問:“那方子用了後總不會引起癆症吧。”
“定然不會。方子本來就對症,又怎麼會加重病情?”
菀昭的衣裳被汗漬溼了,“原來這樣,是我多慮了。”
剛剛險些團扇掉地上,此時她握緊扇柄,眼睛卻沒之前的神韻了。
太醫院的毒醫,竟敢在她的藥裡動手腳。今生她勢必要將其正法!
不,菀昭轉念一想,始作俑者定不是太醫。有人利用了為她看病太醫的弱點,收買或者要挾他對皇后通下毒手。這與她先前想的一樣,只恨那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了。
菀昭想不起來那個人的名字,他可能是洛陽的太醫。她想想就罷了,這事日後讓韓禎打聽打聽。
比起太醫,她認為移篝的事疑點更多,更利於查。
移篝後,她的藥應該被徹底的換了,不光如此,她每天被灌幾碗藥,後來身邊的人越來越少,直到沒人照看她了。期間不過半月,她就死了。
她被移篝到華清宮,那本來是帝后療養的鐘愛之所。皇帝每年十月會駕幸湯泉宮,可她死的時候正是十月。
同在華清宮,她卻沒能見上皇帝最後一面。
也許,她在華清宮的事,無人知曉。是有人肆意而為,故意把她羈押在那兒。當時發生了什麼嗎?
現在她回來了,她的死因,或許是永久的謎團了。
①小月:也說“小月子”,小產,流產的通稱。俗稱做產為“坐月子”,故稱小產為“坐小月子”,簡稱“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