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香料,再靈的鼻子,也不能一一辨認吧。”裴緒面上如此實際躍躍欲試。正巧新雨後,天氣清爽,易為賞香。
“此次試香還有不同,我這可沒那麼多香爐供你焚,也不能讓我這地方被燻壞了。所以你這個香客,還得從她們手裡那些香囊下功夫。”
裴緒嗤笑道:“這有何難,只要香好,我便去試試。”
細枝末節他皆略了,只提些主要的。
他先走了一圈,把劣等的分成一撥,“這些無論料多或少,都掩飾不了其瑕疵,製法又是民間野法,可謂是不入流的東西。”
後來有挑了一撥人,“此為中等,此類皆用古法制,可謂互有長短吧。香氣或是撲鼻,或是清淡,雖是好聞,但總少了點雅緻。而且若是在香爐裡焚燒,煙氣厚重嗆人,列不入上等。”
趙江雪笑吟吟地,只道:“好精明裴弘徽果然是高手。接下來只等你去甄別上等了。若你能辨得清明,我就把最好的送你。若是不好,把我的香糟蹋了。”
“聞聞你自己滿身的銅臭味,隔這麼老遠,我也能聞到。才幾天不見啊,就從樂工變成個唯利是圖的商人,明擺著要我花錢去給你的糊塗賬買單。”裴緒故作惱怒。
“呵,世上可沒有讓你在這白吃白住的理,你若不好,我剝你一層皮。從你裴家那順走點東西,就能夠幾十場宴席吧。”趙江雪哂笑。
“呸,你要是想要金銀,就開口吧。不欠你的,也不少你的。”
不等他繼續罵下去,趙江雪便讓人上了五隻香爐。一模一樣的鎏金博山爐,焚香後恍若置身仙境。
“你這裡都以古法見長,或濃或淡,總得有個優劣。”他試了個喚作“梨雪”的香,“名字新雅,內裡到底芬芳馥郁過了。梨花清淡,此香不襯。”
“‘蘅蕪香’和‘月麟香’都是濃郁的香料,雖珍貴些,到底缺了什麼。制者心思巧妙,令我歎服。”
他也累了,伸個懶腰繼續說:“‘紅梅’,焚之恍若置身朔雪時節,香氣凜冽,極為文雅,是雅士之照。”
“最後這個‘迦南’,別具一格,是上品中的上品。並且幽雅寧靜,非同尋常,不可與其餘同列。我認為當列為第一。”
“算你識貨,可這根本的東西你還沒品出來。”
“我還沒說完,你這是變著法把我心底事刨出來啊。‘迦南’的原料是聖人特賜給上真公主的奇楠香,而上真公主的身邊碰巧有位制香的高手,這位高手,就是前日一直與我有書信之交的譚若昀。趙江雪,你是何居心啊?”
“沒良心的畜生,是人家譚姑娘把你請來的。”趙江雪一副看笑話的樣子。
屏風隱約透著個身影,裴緒霎時明白了什麼。
“你呀,該想想怎麼見她吧。”
心裡已經傾慕許久,不免躁動不安,情之所鍾者,必得傾心對待。他大步走進去,裡面的香撲到他臉上。便知裡面的人是她了。
這次自然不能學上次那樣無禮強求尋歡,更不能蠢頓直言邂逅一場是今生的造化什麼的淺薄小兒的話。心裡預備個折中的法子,希望能一勞永逸,博得美人芳心,結個好情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