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直言:“有種美人,詩作的好,琴彈的好,女紅也好,品貌良善,是大家閨秀,令男子一見傾心。可誰知婚後庸碌無為,把全心都用在了相夫教子的事上,竟平淡了一生。忙忙碌碌地,哪見稱心如意的好姻緣?”
談及此,他也不免尷尬。畢竟邂逅一場,就想到這種地步了,太過早了。
可今日一見,卻變了想法,倘若真求個不諳世事,不懂夫婦燕好之理,哪來的琴瑟和睦。
生活器物上素來飾有並蒂花,鴛鴦鸚鵡什麼的吉祥鳥雀,都倡夫妻伉儷情深,團圓和美。可若戀上的是個與他素無干系的女子,偏偏兩情相悅,只等夜色沉沉,歡愛一時,終鑄成大錯。
他在自家庭院裡來來回回走了幾圈,倒也不是說迷迷茫茫。
並非一見鍾情,卻很留意。
兩情若要長久,沒個規矩恐怕做不到。既不能由著男子胡作非為,也不能一味地讓男子自顧自的,冷落著夫人。
裴緒該打自己一巴掌,他的輕薄行為可多了去。
後來又莫名空想:
若要恩愛,必得兩心之交。而論到交心,更有千萬言可談。兩人相好,先得情真,純真之情才可永葆春意;再者需名正言順,切忌偷香竊玉,紅杏出牆,珠胎暗結等不義之舉。兩性之相好必經婚姻,宜室宜家,締桃李之緣。
這日天尤為暗沉,今年怪的很,還沒到清明時節,就連連涔涔雨水。
裴緒雖然想得雜亂無章,但確是真心之想。可這些不能對什麼人傾訴,身邊美人如花,這樣還對旁人說美人難得,恐被天下人恥笑。
他的行為雖有不檢點的時候,但從不讓這些為人所知,生怕落得一個好色輕薄的惡名。
內裡面終究是個腐儒。
“我想這些做什麼用?悄然遇見罷了。”
嘴裡雖然一直嘀咕自己的心思雜亂,但心裡明鏡似的。
忽想起自己當日求愛被拒的窘相。
約莫五、六年前,也是個春天,他隨車駕入洛陽。那時已到了春夏之交,正是花敗落的時候。他到名揚天下的樂工趙江雪家中做客,趙江雪早就在園子裡預備好了一切,只等著他上那兒小住些時日。他家裡陳設器物一應俱全,廂房乾淨典雅,花園也修葺的頗有情趣。
裴緒在那心情暢快,一連數日都和趙江雪飲酒、賦詩以行樂。某日與趙江雪談起賞香,江雪說:“世間的香大多所用不當,人將它放在暗處燻走黴味、臭味,不以其味而分高低。依我看,這不是在薰香,是在玷汙它。”
“我若沒猜錯,現在屋裡焚的是普通薰蟲的香末子。趙兄是把我比作最俗的俗人了。”裴緒笑著。
“一語中的,但這好與不好,還得比著看。”
他拍手叫些女子進來。衣著鮮麗的美女各自手持香囊,先不提香料怎樣,光看她們手裡的鎏金香囊就能嘖嘖許久。
裴緒看滿庭美女頗有興致,便想起與他書信往來的女道士,。論香道,她可謂第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