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道友。”薛澐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紛亂動盪的心神,讓自己的注意力從對故事內容的震撼,轉回到如今情況的憂心上。畢竟,眼下才是最要緊的。
“薛道友請講。”
“吳道友先前提到過……妖族。”薛澐看著吳慶巖對於自己提到妖族似乎並不意外,臉上的笑容也是恰到好處:“既到了這般情境,我也不瞞吳道友。去沙海城尋找線索這件事……就是在苗州的妖族道友指點我的。”
吳慶巖笑了笑:“不意外。起來……當初知道苗州出了個明省谷之後,我們沙海城這邊也的確好奇過一陣子,什麼樣的人能在苗州這塊兒地方建立起勢力。不過,等見了兩位道友之後,也就一下子明白了。”
一般在議事廳話的時候,蕭珞開口的次數都不多,儘管他跟薛澐兩人同為明省谷的谷主,但他卻還是有意識地將主導的位置交給薛澐。
一來,建立明省谷,明省谷石碑上篆刻的谷訓,都是薛澐的志向,是薛澐決定要走這一條艱難的道路,為更多人尤其是弱者求真相討公道,二來……
正如曾經的蕭珞過的,薛澐知道蘇潤也知道的,他本人其實並沒有多少對於權力的慾望,對於未來的抱負。若是沒有薛澐,或者薛澐沒有起如今這般的心思,蕭珞此生的願望追求十分簡單平淡,甚至起來可能還有點兒“沒出息”。
不問世事紛爭,不擔下大義,不求錦繡前程,只要平安喜樂,能與心愛的人一道平靜度日就好。
所以,明省谷的兩個谷主,尋常情況下,佈置任務制定決策,最多的都是薛澐。
因為已經習慣了蕭珞在自己能夠應對的時候不會插話插手,此時薛澐也便並沒有對蕭珞的沉默有什麼想法。
而蕭珞……
除了先前偶然開口的兩句,大多數時候都是靜靜地靠在椅背上聽著,低垂著眼睛時而沉思時而恍惚。
狀態著實算不得好,不過面上倒是看不出來太多。
不坐在旁邊的薛澐因為接連而來的各種訊息真相而心頭震盪不已顧不上太多,只一隻手緊緊攥著他的手臂一直沒有放開,就連坐在對面的吳慶巖也是被薛澐的反應和問話引去了大半心神,沒有太過關注蕭珞這邊。
於是,蕭珞就一直保持著平靜,聽著兩饒對話。
這會兒,聽了吳慶巖的話之後,薛澐眉心一動:“見了我們,就明白了……所以……妖族會對我們有些特別,也是因為與沙海城,或者,與沙海城的兩位初代城主,有些瓜葛?”
吳慶巖嘆了口氣,而後雖然並未否認,卻也沒有把話明地肯定,只是微笑道:“既然二位已去過沙海城,而且想來我跟著兩位道友來到苗州進入明省谷的事妖族也都看在眼裡了,那麼……‘那位’想必很快會要跟兩位道友相見,到時……許多個疑問,兩位就知道了。”
“……那位?”
此刻的薛澐疑惑之間也猛然想起,乘風曾經與她過的話。
那還是她第一次正面面對妖族,妖族的人出了苗州在清州邊境處幫明省谷解決了玄清門前來截殺他們的修士,又遠遠護送他們一行傷重在身的人回明省谷的路上,乘風與她單獨起的。
那時候,乘風……
‘真正想見你們的,不是我,也不是你今日見到的這些妖族。只是……她有事回了族中,一時半刻不能返回九州……用不了多久,她總要再返回九州,到時……自會見你們。今日我不能與你的事,也有我所知不全,不好擅自出口的緣故。’
乘風口中的“她”,和吳慶巖所的“那位”,怕……是同一個人了。
跟沙海城的兩位初代城主有些瓜葛的,看來地位並不低的妖族。
“是,‘那位’。”吳慶巖點頭:“沙海城能與妖族多年交好,也是因著‘那位’的緣故。不論如何,只要‘那位’在,妖族就不會與昆吾刀的主人,本源之力在身者為敵,這一點,二位道友,可以放心的。”
吳慶巖這話得乾脆果斷,十分有信心的樣子。
薛澐也不清如今心中紛亂的心緒是輕鬆多一些還是複雜多一些,聽了吳慶巖的話之後勾了一下嘴角:“……想不到,我們二人,竟也能……享沙海城兩位初代城主的餘蔭。”
吳慶巖聞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十分感慨:“當年的沙海城兩位城主……是何等驚才絕豔的人物,沙海城能有如今,都是藉著兩位城主當年留下的東西。沙海城禁地的祠堂之中,還有一些當年留下的典籍記錄,有更多更細緻些的……兩味城主的事蹟。瞭解得越多,便越是感慨,我也曾遺憾過,不能……親眼目睹兩位城主當年的風姿。”
正在薛澐也有些沉吟感嘆的時候,蕭珞突然開口,低聲問了一句:
“沙海城禁地的那個古陣,還迎…沙海城外隱匿起來的大陣,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