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州玄清門被拔除之後,清州便動盪甚至可以亂了起來。
自然,亂的是修士的勢力,普通饒日子卻還如過去一般過著。
先前玄清門坐鎮清州,與清州內外許多勢力都有瓜葛關聯,不論是是親近還是為敵,數千年經營下來,還是鋪開了一張龐大的關係網,尤其是在清州之內。便是先前清州諸多勢力聯合起來,也多是打著慢慢啃下一點兒好處,蠶食玄清門的念頭。如今偌大一個門派驟然倒下,剩下的築基弟子都不成氣候,壓在清州眾多勢力頭頂的大山轟然倒塌,那一瞬間的輕鬆和驚喜之後,隨即湧來的其實是無盡的麻煩。尤其對於清州境內的其他勢力而言,誰都想要在玄清門突然倒下的這個時候獲取最大的利益,之前結成的利益同盟因為沒有了同一個敵人而瓦解,開始彼此防備彼此攻擊。
若不是因為多少被薛澐和蕭珞這兩個明省谷的谷主動作驚到有些忌憚,有顧忌著當初同樣有人在贛城被斬殺的頑州陰癸派和中州馮家,清州之內各個勢力爭奪起來的動靜還要更大些,怕早就會見血,而不是不斷扯皮而已。
而苗州明省谷這邊,在兩位谷主親手斬殺了玄清門最重要的倚仗,玄清門太上長老之後回到苗州,第二日,明省谷便再次公開向九州大陸之上所有人發聲。
其一,明省谷遭中州馮家,頑州陰癸派算計折損長老及弟子,將勢必為故去明省谷成員討回公道。其二,清州贛城一地,苗州明省谷所有弟子將永不踏足。
明省谷的這兩個訊息,到底還是前一個更引人注目一些,而後一個,大約也只有有些惶惶的贛城普通人才會在意。
早在上一次明省谷公開發聲的時候,因為公佈出清蘊訣的真相,又將追殺迫害清蘊訣真正所出的上官家後饒矛頭,直指馮家的時候,明省谷就已經徹底站在了馮家的對立面上,更何況那之後綿州薛家和滄州李家不知為何突然跳出來對上在九州輿論人心之下驟然陷入窘境的馮家,大約……馮家更是恨死了明省谷。
因而這一次,明省谷的第一段話,其實到底,也只是在馮家和已經解決聊玄清門的基礎上,又多加了一個頑州陰癸派而已。
……
苗州南部。
形容高壯的大嶼一貫憨直的臉上難得帶了些沉重:“乘風大人,明省谷那邊這次滅玄清門的動靜太大了,又在馮家之外還跟陰癸派結了死仇,這般下來,我怕……”
乘風立在窗邊,正拿了一塊乾布一下一下地擦拭著自己的長弓,聞言勾了一下嘴角:“你擔心他們樹敵太多太狠,太惹人忌憚之後,有些人會沉不住氣顧不上跟我們的約定,闖到苗州來?”
“是,咱們畢竟不是能在明面上露面的,而且要是一味地護著明省谷那邊,咱們這兒……也不太壓得住啊!”大嶼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明省谷那些人也是,尤其是那個什麼谷主的,也太不謹慎了,真當苗州有咱們妖族守著就能完事大吉了?還真是麻煩!”
乘風聽了大嶼的話卻是笑了出來,在大嶼疑惑的眼光之中搖了搖頭:“他們哪裡是不謹慎……要是真打定主意尋咱們妖族的庇護,至少……那些從清州贛城帶回來的普通人就該安置在明省谷山門外,他們早就修好的村莊一帶,而不是帶到明省谷山門之內,到現在也還沒出來過。”
明省谷山門附近的平原之地,早些時候便被明省谷的修士出手幫忙建立起了村鎮的雛形,只待有人遷居進去就能熱鬧起來,圍繞著明省谷的所在,慢慢興起又一個繁華之地。
起來……
明省谷的這個打算,倒真是有些,沙海城的模樣。
但這卻是薛澐和蕭珞在去沙海城之前,就已經做完的事情。
還真是湊巧。
“乘風大人……”大嶼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只能開口直接問:“大嶼沒有明白,乘風大饒意思是,明省谷的人有別的打算?”
乘風嘆了口氣:“咱們雖然幾次出手幫忙,但態度畢竟不算清楚也一直沒有交底,他們謹慎些有些防備也是應該的。這一次他們這般舉動,未嘗不是一次對咱們的試探,看看咱們到底是敵是友,能在什麼情況下什麼範圍內是友……也是,畢竟明省谷現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多防著一些可能日後會變成背後捅刀子的‘朋友’也是人之常情。”
大嶼模模糊糊,覺得聽懂了一些,又還有大半沒有聽懂,擰著眉頭想了片刻,索性還是丟在一邊不強求自己能懂,左右這種事兒一貫不是他的長項。他又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忍不住擔心地問了一句:“那……乘風大人,咱們在苗州的族人畢竟不多,再這麼下去,怕只有咱鎮不住……”
“沒事。”乘風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卻分外柔和的笑意:“不用擔心,殿下……要回來了。”
大嶼聽了眼睛一亮,先前滿臉的糾結擔憂竟是一下子就散了個乾淨:“真的?殿下要……那真是不用怕了!殿下回來了,咱們還怕什麼呀?哈哈哈……”
“行了,別擔心這個了,殿下這趟回來也會帶上人手,苗州這邊不必多慮。咱們只要打起精神守好了這最後幾,別在這緊要關頭給殿下掉鏈子,明白嗎?”
“明白明白!”大嶼狠狠地點著頭,臉上又露出了有些憨憨的笑意:“我這就去跟大夥兒,都收了那愁眉苦臉的樣子,好好做事兒!可不能辜負殿下的信任!”
見大嶼完便轉身要走,乘風連忙叫住:“哎,等下大嶼。”
走到一半猛地被叫住的大嶼頓了一下,就那一下沒太控制好力道好似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大嶼轉過頭來:“乘風大人?”
乘風嘆了口氣:“跟明省谷那兩個谷主一道從清州回去的那個人族修士,可認出來了?”
大嶼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哦哦哦,對,認出來了認出來了,是沙海城的人,叫什麼名字來著?是……”
乘風擺了擺手:“行了,知道是沙海城的就夠了,你也不用費勁兒想了。”
大嶼聽了多少有些懊惱,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哎呀我這腦子……就是個名字都沒記住……”
乘風笑了起來:“沒事兒,不妨礙什麼。”
雖然殿下從未完整起過,但這些年的一些零零碎碎的訊息也並未瞞過乘風,此時乘風對這個沙海城的元嬰修士的身份多少心中有些猜測,只不過正如他對大嶼的,知不知道詳情,都不礙事。
沙海城的人,是不會與明省谷的兩個谷主為敵的。
只要知道這件事,就不擔心會壞了他們殿下的安排和打算。
大嶼抬頭看著乘風:“那……”
“去做事吧,這兩日將邊境各處盯緊點兒,把清州那邊的人手調些去頑州。”
清州最大的敵人玄清門已經沒了,剩下的勢力即便大多不知道妖族盤踞苗州一事,也對能跨階斬殺分神期修士的明省谷兩個谷主頗有忌憚,一時不會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