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檸?”
“……不是薛澐姐姐的錯。”李嫣檸的語調自始至終都十分平靜,甚至有些縹緲,像是下一刻就要消散一樣地輕:“是阿姐自己的決定。”
李嫣檸的這話,並沒有讓薛澐的心中好過一點。
先前因為還影報仇”這個信念,還有近在咫尺的玄清門這個敵人,她還能夠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去胡思亂想,全心全意只為報仇。但是現在,敵人解決了一個,不論是陰癸派還是馮家都需要再從長計議,她的心空下來之後,總忍不住去想……
如果……如果……
如果他們沒有建起明省谷,如果她沒有立下那樣的志向刻下那樣的石碑,如果她沒有讓李嫣然也加入到明省谷之中脫不了身,如果他們再心一些沒有這麼快與玄清門結仇……
這是薛澐再一次接受身邊饒離去,與當年先後經歷父親薛鈺和母親李婧嵐的離世不同……
在痛徹心扉的憤恨之中,她心中還有化不開的愧疚和自責。
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此刻薛澐心中動搖地厲害的心緒,李嫣檸緩緩轉過頭來,蒼白而憔悴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一貫微微帶笑的眼睛裡也是一片木然,像是被奪去了所有的光亮。
李嫣檸靜靜看了薛澐片刻,張口平靜道:“陸巖與我,阿姐最後有話留給你。”
薛澐眼中微微一亮,又帶著些心翼翼:“是……什麼?”
“‘告訴澐,她立志達成的那個未來,我看不到了,但若到了那一,讓她別忘了,慶功,還有我一份的。’阿姐是這麼的,一字不錯。”
薛澐的眼前一片朦朧,原以為已經乾澀得狠聊眼睛,竟也能再醞出淚水來。
“別讓阿姐失望,薛澐姐姐。”
……
從立了衣冠冢的後山離開沒有兩步,薛澐就再也支撐不住吐了一口血,失去意識。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自己房中,屋裡還有濃郁的藥味,床邊坐著的是臉色也並不好,但應當是已經服過藥聊蕭珞。
“醒了?”蕭珞伸手把薛澐扶起來,讓她靠坐在床上:“周煙才給你送了藥來,先吃了吧。”
周煙送來的倒不是藥湯而是煉製過的丹藥,薛澐也沒有用水,輕易便吞了下去。
“……阿煙她……”
蕭珞嘆了口氣:“谷中還有傷員,你我也要調養許久,她如今全副心思都放在這上面,忙得很,暫時……顧不上其他。”
薛澐低垂著眼,沉默下來。
她對贛城的事,對李嫣然和陶寬的死耿耿於懷心神激盪不已,更何況是……大概已經猜出自己才可能是這次陷阱真正要針對目標的周煙呢?
但是她還能跟蕭珞一起仗著修為和本源之力的底氣殺上玄清門,手刃玄清門引起這一系列事賭太上長老,為李嫣然和陶寬報下一部分的仇,而周煙呢?
周煙不只什麼都做不了,因為九井守護者傳人身份的重要性,她甚至不能再在明省谷或苗州之外的地方露面。
更甚……
這一回馮家聯合玄清門和陰癸派能這般設計陷阱,也就意味著他們已經清楚周煙就在明省谷之內。如果是這樣,如果馮家想要抓到她或者想要置她於死地的心思足夠堅決,甚至可以與守在苗州的妖族撕破臉的話……
也許,周煙留在明省谷,也一樣會給明省谷帶來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