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議事廳內,吳慶巖看向一直沉默著,雖然跟眾人一樣都在思考但每開口什麼的上官渺,想起一件事:“來議事廳這邊之前,我正好收到沙海城那邊來的傳訊訊息。”
吳慶巖收到沙海城的傳訊並不奇怪,他畢竟是沙海城的人,在明省谷的幾個核心成員之中,沙海城的一些事也並不是秘密,大家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但是此時吳慶巖將收到沙海城傳訊這件事出來,很顯然傳訊內容是與明省谷,或者明省谷的人有關的。
而吳慶巖這些的時候,看的人正是上官渺。
上官渺愣了一下,一時間並沒能反應過來,吳慶巖看著她這件事的原因。
倒是薛澐開口問道:“吳道友收到的傳訊,與渺渺有關?”
吳慶巖點頭:“正是。”
“難道……”薛澐心中一動:“是元徹?”
吳慶巖微微有些驚訝地挑了一下眉頭,而後點頭笑了笑:“是,薛道友敏銳得很。”
當初明省谷公佈出清蘊訣的真相,正式宣佈清蘊訣真正的出處是上官家,而上官家的最後一個後人是明省谷弟子的時候,便提過要為弟子討回公道,除了明省谷正式與馮家為敵之外,還要求嚴懲清蘊訣這一事件的始作俑者,竊取了上官家殘本的清蘊訣,憑藉殘本清蘊訣的功績以金丹期的修為被整個九州的修士們尊稱一聲“真君”,這等只有高階的元嬰修士才會有的名號。而他曾經迫害過上官家盜取了清蘊訣,憑殘本有瑕疵的清蘊訣揚名的陳州,還遍佈著宣揚他功績功德的塑像的元徹,卻是並沒有在九州譁然之後被人找到。
元徹是個很有頭腦手段的人,從當年他能在不讓上官銘起一點兒疑心地慢慢將清蘊訣一點一點試探著抄錄出大部分,收為己用大肆揚名,又懂得借用他手中殘本清蘊訣的瑕疵許以利益靠上了馮家這棵大樹就能看出,他並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竊賊”。他有心計有謀算,對曾經算是好友的上官銘一家也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薛澐只見過元徹一次,還是李嫣檸的那次被逼出嫁的事件之中,在李家所在的滄州莫陵城內,遠遠地瞧了一眼。若不是薛澐提前就知道元徹是個什麼樣的人做過什麼樣的事,也許也會在第一眼瞧見的時候,跟其他修士一樣,被他表現出來的模樣騙到。
這次清蘊訣的真相爆發,訊息正式傳到中州之前,元徹很明顯從別的什麼渠道略提前了一點兒收到了訊息,當機立斷隱藏身份逃出了中州,趕在馮家想要將他推出來擔下所有責任,做出馮家也只是“被矇蔽”的樣子之前,從馮家勢力最為龐大的中州境內跑了出來,沒了蹤跡。不管是想要推他出來的馮家,與馮家正在作對想要拿住這個顯而易見的把柄深入再做些什麼的薛家李家,還是九州大陸上許許多多被騙數年一朝得知真相憤恨不已的散修們,都沒能夠找到躲起來聊元徹的蹤跡。
值得一提的是,找不到元徹,又忌憚龐然大物的馮家不好得罪,這段時間九州之內少數幾個沒有頂級勢力坐鎮,一向很是低調並不算多繁華的陳州境內,湧入了不少散修,大部分都是有著靈根駁雜問題,過去數年之中因為修習了元徹那有瑕疵的殘本清蘊訣,而不得不付出了不知多少錢銀靈石用來購買清蘊丹。還有一部分,是在過去的修行過程之中,因為這樣那樣的意外沒能夠及時服用清蘊丹,而造成了經脈永久損贍,與當初的方燁情形一樣的修士。
這些人懷著憤恨,帶著滿腔的怒火湧入陳州,將陳州境內所有元徹的雕像全部搗毀,像是那麼做了,就如同那些術法那些刀劍,是打在元徹身上一般。
那段時間,陳州很是“熱鬧”。
只是等陳州,乃至整個九州大陸都大約再找不出任何與元徹有關的東西,紛亂了好一陣兒的陳州重歸平靜之後,人們仍然沒有尋到元徹的蹤跡。
這個聰明人跑得快藏得深,一時之間儘管九州之上人人喊打,卻偏偏就是找不到他。
這也是上官渺的遺憾。
而現在……
上官渺怔了一下之後,也很快反應過來,整個人一下子便顯得有些激動:
“吳前輩,是……找到元徹的蹤跡了?”
幾年前吳慶巖是見過上官渺的,那時候上官渺的哥哥上官清還在,被薛澐的父親薛鈺救下,從陳州進入了巧州,一路要繼續前行,遠離開馮家饒眼線,躲開追殺。雖然那時候已如驚弓之鳥一般,卻又被哥哥上官清嚴實地保護起來的上官渺對於吳慶巖的印象並不深,但自來到明省谷再次見到長大了許多的上官渺後,吳慶巖還是頗微感慨。
正如曾經薛鈺所感嘆過的那樣,其實……
上官家清蘊訣的事情,與當年沙海城的兩位初代城主,容瑾和顧汐的經歷,有些相似之處。
也許也是因為這個,吳慶巖在面對上官渺的時候,態度格外溫和,正正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
此時吳慶巖看著上官渺微微笑了笑,出了讓上官渺激動地甚至有些失態的話來:
“不是蹤跡……沙海城活捉到元徹了。”
原本是坐在桌邊的上官渺聞言,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漲得通紅,嘴巴張張合合,一時間卻是沒有能出來什麼,反倒是眼眶泛起了溼潤。
吳慶巖微微嘆了口氣,也不用上官渺或是議事廳內的其他人開口相問,便主動了起來:“有些事各位也是知道的,那元徹從中州逃出來也是要防著馮家把他交出來好洗白自家。元州那兒,旁人也許不清楚,但在馮家做霖位不低的客卿長老一百餘年的元徹大約不會不知道,元州實際上有不少馮家的人手。陳州……雖然算是他的‘故土’,但早年與他有過交往的那些個朋友這些年來也被他和馮家,為了封口聯手清理得差不多了,就算還有活著留下的也斷不會為他做什麼,加上到處都是的他的雕像,陳州也不是個好去處。綿州有薛家,滄州有李家,這兩家都正跟馮家對上,還原本就對清蘊訣的真相心中有數,事情一出也會樂意用元徹來洗清自己打擊馮家,所以這兩個地方也不能去。清州……當時明省谷才滅了玄清門大半核心力量,整個清州正是動盪的時候,就算與馮家有瓜葛的玄清門那時候顧不上他,也不是元徹的好去處。頑州有陰癸派也不了,苗州有明省谷,上官家的人就在這兒,他更不可能自投羅網。算來算去,除了出海,他也只能去巧州躲藏了。”
上官渺深吸了好幾口氣,劇烈起伏的胸口才勉強平復下來。她抬起雙手對著吳慶巖行了一禮:“……多謝吳前輩告知,上官渺……不,上官家一族,感激不盡。那元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