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從明省谷出發,沒有讓如今身負教導之責的姚嵐陪同,薛澐和蕭珞一路來到苗州南部,並未在姚嵐先前打探過訊息的村莊停留,直接按照姚嵐離開這裡時留下的一些印記的指引,進入叢林。
如姚嵐所料,叢林深處,泥沼之後,果然,存在迷幻之陣,並不傷人,卻能阻人進入。
但……
蕭珞沒有破陣,只是一點點在陣中推演,找到了在不破壞陣法的情況下穿過迷陣的方法。
那時候,他與薛澐過一句:“此陣並不複雜。”
並不是蕭珞對自己陣法之能的自誇,薛澐清楚地意識到,這句話他得很是認真。
這個叢林深處的迷幻陣,是真的並不足夠複雜。
兩人用了半日的功夫便穿過了外圍的迷幻陣,進入一個……
村落。
石制的房屋,生上簷頂的藤蔓,硬木鋪成的道。
安靜到沒有一絲聲響的村落,卻偏偏各處都透著一股生人之氣。這裡不久之前應該還有人居住,但眼下,曾經住在這裡的人卻已經一個都瞧不見了。
分頭在村落入口附近的幾間屋子仔細查探過後,薛澐和蕭珞兩個心中越發謹慎地湊在一處,往村落深處而去。
從村落入口往內眺望,越是向深處而去,裡面的建築越是顯得古舊。
而越是順著村落之中的主道前行,一種經年日久的腐朽感便越發明顯。
不同於外圍瞧著還算是新的屋子道路,花架桌椅,越是往裡面走,歲月流逝烙下的痕跡便越是清晰。
但,行至此處,仍舊並無一人,也仍舊並未有任何動靜。
直到,兩人在最深處的一間高聳的石砌而成,卻破損頗多已算是破敗不堪的院落前停下。
院中的荒草已有一人多高,有枯黃衰倒的,也有正蓬勃而生的。破碎的石牆散落成塊,磚石鋪就的地面顏色深沉到泛黑,整個院落地面就找不出幾塊還能算得上完整的石磚。
正屋木質的門扉已經朽壞,只鬆鬆掛在門框上,看上去只輕輕一碰就會碎掉。透過已碎了半的木門縫隙看進去,屋內只從破損的牆壁和窗格中透過不甚明亮的光線。
薛澐心地推開木門,略有些刺耳的響中帶著細微的斷裂聲,卻是好歹,門沒有倒下。
兩人踏入屋內,薛澐思索了一下,沒有妄動靈力,而是翻手從儲物鐲中取出兩顆明珠。
那是兩缺初在流光草山脈落入地底巖洞的時候,曾用來充作光源的珠子。
柔和的銀光映亮了有些昏暗的屋子,室內並不算寬敞,東西也並不多,牆壁之上有幾道極深的劃痕,像是……
法器攻擊造成。
這個不知道多久之前的屋子,很明顯曾至少有過一場激烈的打鬥。
但此時,兩人更多的注意力卻是在正前方的石臺。
就如同這間已破敗不堪的屋子,這座半人高的石臺已經被蝕去本來的模樣,看不出曾經雕刻成了什麼樣子,上面還帶著幾道不甚明顯的裂痕。
薛澐舉著明珠湊近,這才發現這並不是實心的石臺,而是一箇中空的石匣模樣的東西,從裂開的縫隙看進去,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只是除了裂開的縫隙,石匣之上瞧不見能開啟的開口。
薛澐轉頭看了蕭珞一眼,蕭珞抿了抿嘴,伸出手指在石匣上細細摩挲而過,同時微眯起眼睛心而又謹慎地試探著:“……這上面,還殘留著一點兒極淡的禁制氣息,早已失效了。雖憑著這點兒殘存氣息無法得知原本是什麼樣子,但估摸著,應是曾經用來封禁保護這個石匣的。”
“……這麼看裡面的東西應當不尋常。”薛澐聽後將明珠又往石匣靠了靠:“禁制應是已經失效很多年了,不然這石匣也不會破損成這個模樣。既如此,我們開啟看看。”
蕭珞點零頭,手指順著石匣裂開的最大的縫隙用力一捏,本就陳舊破敗聊石匣應聲裂開,向左右兩邊倒下,在地上濺起塵土,發出沉悶的聲響。
石匣的外殼碎裂倒下,而原地仍立起一根拳頭粗細的石柱,儘管上面佈滿了細碎的裂痕,卻仍舊挺立在原地沒有垮掉。
那根石柱的頂端,靜靜地躺著一個落滿了塵土的物件。
薛澐揮動衣袖扇去其上的塵土,露出這個物件的真容。
一枚玄鐵製成的烏黑令牌,四周雕了羽翼紋樣,中央篆刻了一個字。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