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便帶它進城,便尋了一處設了結界保著它,等我辦完事出來接走便是。若不是它不聽話弄出動靜,哪有那麼容易被人發現。”
男子懷裡的雪團兒像是聽懂了凌霞的指責,哼唧了幾聲,扭著腦袋用屁股對著凌霞。
“它給你惹麻煩了?”
“……還好。”凌霞應了一聲之後,像是終於想起身後還有個人,轉過身來看著靜靜站在一旁沒有打擾他們的薛澐:“幸而這位道友路過,施以援手,並未如何。”
那男子聽了,上前兩步,將還在自己懷裡磨蹭撒嬌的絨兔雪團兒放回地上,而後十分鄭重地拱手對著薛澐拜了一拜:“多謝這位道友。”
“呃……”薛澐愣了一下,上前幾步回了一禮:“客氣了,路見不平而已。”
男子細細打量了一番薛澐,而後輕笑道:“還是連累道友了……簇離霍城已有段距離,反倒是舍下距離更近些,若是道友不介意,不妨過去一坐,也好……處理下身上傷勢。”
被男子提起,薛澐才注意到……
方才對戰雖然並不簡單,還是沒有完全躲開修為都在自己之上的何師兄和凌霞的交鋒利氣,右手手臂和左手手背上被利刃之氣劃出了兩道淺淺的痕跡,有點兒滲血,但著實不算嚴重。
如今的薛澐已經不是曾經嬌生慣養的世家姐,這點兒傷,就算是跟蕭珞一起離開綿州之前那會兒,她也早就不當回事兒了。
不過眼下,對方的這好意,她卻覺著……可以收下。
畢竟……她想問的她好奇的,還沒有著落。
“那……如此,多謝這位……”
“我姓方,方燁,道友如何稱呼都好。”
“……方道友。”
雖然薛澐清楚地看出眼前這個叫方燁的男子已經修為盡失靈力破碎得厲害,實際上恐怕稱不上是個修士了,此時卻也沒稱呼什麼“方公子”,還是稱了“道友”。
薛澐沒有注意到,她這麼稱呼之後,站在一旁的凌霞的眉頭鬆了一點兒。
……
方燁的住處,確實離得並不算遠,三人不過交換姓名後閒聊幾句的功夫,就已經瞧見眼前的巧院落。
方燁的院看著十分簡樸,多是木料搭建,一眼瞧過去雖然簡單,細看下去卻很精緻,明顯是很用了心思的。圈在低矮的圍牆裡面的三間木屋並不新,看著有些年頭了。踏進院落,薛澐總覺得有點兒什麼熟悉的感覺飄在心頭,細細想過去卻又不分明,只得暫且放下。
是方燁的住處,不如是方燁和凌霞兩饒住處,三間木屋的其中一間,就是屬於凌霞的。
走過來路上的簡短交談,薛澐也對兩饒關係有零兒淺薄的瞭解。
凌霞跟方燁自幼相識,出了不知什麼變故之後兩人便算是相依為命一直呆在一起,直到凌霞被陰癸派收入門牆,成為門派弟子。那之後凌霞便有不少時候要呆在陰癸派之內,後來又有大半時候行走在外,跟方燁呆在一起的時候比幼年少了許多。
但這裡,總也是她的家。
一路上一直被方燁抱在懷裡的雪團兒進了院子之後,被方燁抱著去清洗,留下同為女子的凌霞尋出藥草為薛澐處理傷勢。
薛澐手臂手背上只是傷,若是有上了品階的靈藥不管內服還是外敷的用了幾乎片刻功夫就能不留什麼痕跡,但是方燁和凌霞這裡顯然沒有那麼富裕,但拿出來的也不是普通草藥。不管方燁如何,凌霞到底是正經修士,這裡自然備了一些對修士有效的東西,雖然靈草上靈性不強藥效有限,也到底比尋常草藥強出許多倍了。
凌霞這個人,在面對方燁之外的饒時候顯得很是冷淡,拿出傷藥之後薛澐提出自己處理傷口,她也沒再客氣阻攔,就默默地抱著雙臂在一旁坐下看著,也不出聲話。
“凌道友……”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凌霞淡淡地道:“先前若是沒有你出手相助,今日我不會死,但多半會重傷。”
“你先前謝過了,我也了,沒什麼的,只是你有些地方像我一個朋友,這才出了手。”
凌霞微微低垂了眼,沉默了一下才低聲繼續道:“……先前那會兒的情況,不必與方燁提起。”
薛澐頓了頓:“就算我不,方道友想來也能猜到一點兒……”
“不要緊,不全知道就可以了。”
“……好。”
“多謝。”
“不必客氣。”
完這些,凌霞便從一旁的椅子上起身:“我去準備些吃的,你若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