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陵城是滄州北部最大的一座城池,繁華程度遠勝陳州的襄城。
薛澐一行人進入零陵城的時候,不管蘇潤還是周煙都已經知道薛澐薛家出身的身份,也知道她不能輕易被人認出,便對入城前薛澐想辦法遮掩相貌的舉動並不奇怪,還會幫忙掩護。
四人進城的時辰已經不算早了,便未在城中多逛,從零陵城的珍寶閣店鋪之中租了一間帶著中等防護陣法的小院,直接住了進去。
等到了租住的小院,進入之後開啟了陣法,又由蕭珞親自走了一圈調整加固了一番之後,一路從巧州滄州邊境之地趕路過來的四人,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可以好好歇歇了。
只略作修整之後,四人聚在一處,說起下一步的計劃。
自然,主要是,他們需要繼續調查真相的事。
比如,奇山回。
蘇潤回想著那一晚蘇鎮之內,奇山回的所有話,微擰起眉頭:“到底什麼人欺騙了奇山回,給了他那個血祭結魂陣的陣圖,如今都沒有任何線索可循。至於奇山回的身份……怕是要從他似乎有所指的‘七千年前’查起。”
“七千年前……”周煙喃喃著想了想:“要說七千年前這個時間,大約任是誰最先想起的大事,都是那一場九州的大劫吧?九州大劫的影響深遠至今,傳說,在七千年前九州大陸的修士還能超越合體期,到達大乘,渡劫,甚至能夠飛昇,靈力濃郁宗門繁多,傳承的法器靈寶多不勝數,是修者們修行以求天道的,最好的時候。不像如今……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分神,修者們的品階就斷在這兒了,再沒聽說過九州大陸出現過合體期甚至以上的修士。當年的大劫緩過來後,也不知到底是不是有哪裡出了岔子,還是當初的劫難太過兇險慘烈,九州大陸要更長的歲月休養生息才能恢復……”
周煙說的這些,是九州大陸上人盡皆知的故事,是七千年來人們一直傳承下來的傳說,不論是修行者還是普通人,都最少在故事中聽說過那段對他們而言太過遙遠的時代,最為燦爛的時代。
除了算得上得天厚愛的妖族,人族的修士,壽元都是與修為品階相關的。煉氣期一百五十載,築基三百,金丹五百,元嬰一千,分神三千。自七千年前九州大劫之後,大陸再未有過後修成的分神以上修士的蹤影。七千年前的高階修士們也因再無法進階,在這七千年的漫漫歲月之中耗盡壽元消失了。
七千年前的一切,在人族之中,早已沒了親歷者,只剩傳說。
倒是海對岸的妖族,因妖族壽元遠遠長於同階人族,倒還該有些七千歲以上的族人存在。只是妖族遠居大海對岸,有天然屏障護持,與人族極少來往。
周煙突然想起什麼,看向薛澐:“哎?七千年前九州大劫的事,是不是……四大世家的人會知道的更多些啊?”
周煙並不是瞎說,反是極為合理的猜測。
畢竟,九州大陸的每個人都知道,七千年前曾有過一場浩劫。同樣,每個生存在大千界九州的人也都曉得,七千年前在大劫之中力挽狂瀾,拯救整片大陸為後世留下安穩世間的,正是如今的四大世家,馮薛李唐四家先祖。
七千年來,四大世家在九州之內建起無可撼動的地位威信,也正是基於這場,已經變成傳說的九州大劫。
薛澐對著周煙搖了搖頭:“……我雖出身薛家,自小聽來的卻跟大家所知,沒有多少分別。至多……至多不過多上那麼一些,薛家在其中的功績偉業罷了。七千年前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境況,薛家之內,也沒聽說什麼特別,都已作古,都是故事,不可追溯了。”
周煙眨了眨眼:“那……如果連那時候參與度過九州大劫,攢了大功德在身的四大世家都不曉得七千年前諸事細節,那奇山回……”
薛澐微微擰眉:“……我不知道更多,也許……也有我還不夠格的緣故。”
“啊?”
薛澐輕嘲地笑了一下:“我雖也曾是薛家嫡系,但畢竟是小輩,也……也不關心這些,後來又……家族大事,尤其是重要機密,自不會讓我知道。”
周煙問道:“澐澐你覺得,七千年前的事兒在薛家可能是機密?”
薛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只是一猜。從前的我也沒有想過……薛家家族之中,多少事,是我並不知道的。”
蕭珞聞言看向微垂著頭的薛澐,心中一嘆。
他知道,她想起了清蘊丹的那件事。
周煙嘆了口氣:“那……這線索算是斷了麼?話說回來,那奇山回話中所指的也不一定是這一樁,我們也沒法確認。”
蘇潤看了蕭珞一眼,沉聲道:“我倒是覺得,越想,越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