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個外來散修在赴過奇山回奇先生的晚宴之後,幾乎個個臉上帶笑心滿意足地離開回了自己暫住的地方。
雖然在宴上,奇先生就已經暗示過蘇鎮疫病封禁這事兒即將解決,在眾人離開的時候,仍是由相送的陳亭再次挑明瞭一點:
過兩日蘇鎮之內會有異象異動,請大家不必驚慌,安然呆在原處等異象過去即可,屆時蘇鎮也將解封,可自由來去。
薛澐等四人也是一派歡欣的模樣,回到了錢婆婆的小院。
日子仍舊過得挺平靜的,只是除了蕭珞和薛澐,連蘇潤和周煙兩個也不出門了。
錢婆婆倒是很開心,四人都留在小院不出門,她又多了人陪伴,連精神頭都跟著好了不少。又因為聽說再過幾天蘇鎮就可以解封開放了,連眼睛都亮了好幾分,打趣薛澐他們的時間都少了不少,每每說著說著就不小心念叨起她的老頭子魏伯伯來。
惦記著這些天沒有她操持村裡的家裡不知什麼樣了,惦記著這些天沒有她下廚做飯也不知粥都能熬糊了的老頭子有沒有吃飽,惦記著沒有她幫忙縫補衣服了老頭子這些天總是上山打獵下地摘菜給她送來的是不是弄壞了衣裳也沒地兒換去……
錢婆婆一邊絮叨著魏伯伯以前的糗事,一邊又高興再過幾天就能相見。一邊擔心著這段日子沒有自己的照料老頭子過得不好,一邊興致勃勃地繼續跟蕭珞討教廚藝說是回家了要給老頭子一個驚喜。一邊數落著不肯聽勸總是上山打獵下地摘菜來給自己送進來的老頭子一定又弄髒弄壞不少衣裳鞋子,一邊卻又合不攏嘴地加緊進度完成自從她被困在蘇鎮就開始做的衣裳鞋子,想著回去就能給應該已經灰頭土臉的老頭子換上。
薛澐還好,周煙倒是看得挺羨慕。
三天後的黃昏時刻,陳亭提到的“異象”來了。
當夕陽的餘暉變作血一樣的鮮紅,染上整個蘇鎮的時候,平靜的蘇鎮突然一陣震盪,正從院子回屋打算點上燈燭再納一會兒鞋底的錢婆婆險些跌倒,被身邊的薛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房屋一陣晃盪,灰塵黃土撲簌而下,薛澐隨手隔了一層結界在頭頂,擋住了要落在她和錢婆婆頭上的灰塵木屑。
錢婆婆驟然見此,有些驚惶:“這……這是怎麼啦?”
薛澐扶著錢婆婆站在主屋門邊,蕭珞蘇潤和周煙三人卻是站在院落當中。
眾人抬頭望去,一直籠罩在蘇鎮上空帶著流光的結界一點點顯出繁複的紋路,從無到有,漸漸清晰發亮,整個蘇鎮如同被罩入一個碩大的網下。與此同時,鎮中北邊,從奇山回奇先生的府邸深處沖天而起一道耀目的光柱,到頭頂的流光結界處,與結界,或者具體說,與結界上不斷蔓延發亮的紋路融合在一處,竟是成了一體。
整個蘇鎮上,先前只是微有擾動的靈力徹底動盪起來,卻是在頭頂並未消散的結界大陣限制下盡數圈在蘇鎮之內,並未有溢位。
除了有些慌張難安的錢婆婆,其他四人對視一眼,薛澐鄭重朝著另外三人點了點頭,蘇潤便當先帶著周煙和蕭珞出了小院,往先前去過一回的奇山回的府邸方向而去。
“薛丫頭,這是……他們是……”
“您別擔心,錢婆婆。”薛澐將錢婆婆扶到一旁坐下,沉著地道:“這裡會安全的。”
錢婆婆張了張嘴,沒有再發出聲音,心卻撲通撲通地跳得一下比一下重。
薛澐的意思……蘇鎮有危險?
錢婆婆心裡生出無數混亂的想法,卻強自穩住了坐在椅子上,看著薛澐憑空取出些什麼她看不很明白的東西,站在了小院正中央,手掌之中亮起淡淡的微光,一時間,小院各處,東邊的牆角,西邊的樹底,偏一點兒的桌椅旁,另一邊的灶房門口,最前方的院子大門……各個角落都依次亮起光來,一下一下地與薛澐手心的光亮如出一轍。
錢婆婆恍然間記起……
蕭珞這些日子並不出門,除了下廚之外,也幫著她好生打掃收拾了一番這間院子。這亮起光來的地方,都是他重點打掃整理過的……
這是……
另一邊,蘇潤蕭珞和周煙三人已經迅速趕到奇山回府邸門前。
毫不意外地,有人阻攔。
一共二十二個修士,最高築基中期,其後的修為雖有所不足卻也仍都在築基之內。
二十二個奇山回門下的築基修士,由他們見過的秦嚴和段炆領頭,守在奇山回府邸大門之前,擺開架勢,嚴陣以待。
秦嚴到小院送過藥,還算有點兒交流,但此時卻是緊繃著臉持著長刀擋在他們面前,眼裡全是狠厲。
開口說話的,卻是他們只見過一回的段炆:
“奇先生說的沒有錯。”段炆冷著臉,眼裡沒有親眼那樣的狠厲,卻是一片冷漠:“你們幾個,果然是最可能會壞事的。”
“哦?”蕭珞挑著眉頭笑了笑:“原來奇先生這麼看得起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