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薛澐,蕭珞,蘇潤連同周煙,四人第一次見到,坐鎮蘇鎮近五十年的掌權人,奇山回奇先生。
奇先生的府邸,在蘇鎮東北角,與鎮內的繁華街道民居相距甚遠,附近也並未有其他宅院。這是蘇鎮中人對奇先生的敬重,為儘可能為住在鎮上的奇先生留下修行的清淨環境,自動自發地遠離了這片地界,不去打擾。
通常城鎮之內不允御劍升空或使用其他飛行法器坐騎,是修士之間約定成俗的規則,在有勢力盤踞或高階修士坐鎮的地方,尤是如此。因而受邀前來的修士們大都步行而來,最多施展一番輕身法術,卻是沒有人敢破這個規矩惹奇先生不快,儘管一向聽聞奇先生脾氣甚是溫和。
靠近奇先生府邸,路上開始由稀疏到密集地,出現翠竹。
此時已是黃昏,籠罩在奇先生封禁大陣之中的蘇鎮仍在夕陽餘暉中染上一層瑰麗的橘紅,映襯在路旁一路延伸而去的青竹上,別有一番韻味。
只是,蘇鎮周圍地界,卻是沒見生有竹林。
周煙看著這片竹子,轉頭對同行的另外三人道:“我打聽過,這裡的竹子都是奇先生的人特地從旁的地方移栽過來的,蘇鎮周圍偌大地界都不生竹子,可以說只有這裡的這麼一片兒,照料得極好,是難得的風景。只是尋常沒有人輕易過來,就怕打擾了修行中的奇先生的清淨。”
“竹林……”薛澐喃喃了一聲,轉頭看了蕭珞一眼:“……其實……”其實就在那片山脈深處,幽谷之內的竹林,生得更好,瞧著更是年代久遠,頗有一股蒼莽之感,遠不是這片只移栽過來幾十年的竹子可比的。
“嗯?”
“沒什麼,以後與你說。”
周煙點頭:“好啊,說定啦!”
蕭珞雖然沒有說話,卻也在這一路的青竹之上多分了一點兒注意力。
雖然不同,雖然並不可比,但就跟薛澐一樣,這裡的竹子,讓他也想起了那片神秘幽谷中的竹林,還有竹林深處的那間竹屋。
那兩個人影。
他覺得熟悉,卻又沒有印象。
也不知,那處幽谷竹林,在他們離開之後,有沒有被深入山脈尋找什麼靈寶的修士們找到……
可惜了,那樣的地方。
蕭珞慢慢往前走著,想到這兒心裡難得有些不痛快。
那個地方,那個竹林,那個竹屋,是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的,對於那兩個人。他們一定……並不希望有人打擾。
……
奇先生府邸的大門外,陳亭身後跟著他們見過的秦嚴和段炆,正在迎客。
蘇鎮是偏遠的小地方,尋常時候來往的修士就少,這次因突如其來的奇怪疫病被困在蘇鎮的外來修士也不多,像他們四個這樣湊在一處的就更少了,往奇先生府邸而來的這一路,他們只遇見過一個同樣來赴宴的修士,剛入築基修為不及他們,路上拱了拱手便匆匆離去,並未有交談的意思,除此之外,再沒碰到過旁人。
蕭珞這幾日一直呆在小院裡沒有出過門,薛澐也只偶爾出去轉轉透風,只在那一日清晨見過一次去拜訪的陳亭。倒是周煙一直拉著蘇潤在鎮內各處閒逛“獨處”,還時不時去鎮南打聽打聽訊息,又碰上過兩回陳亭。
陳亭立在大門外,朝過來的四人拱了拱手,寒暄了一番,又關心了兩句蕭珞的傷勢,便讓秦嚴帶著他們往府邸內院,設宴的地方而去。
秦嚴話少,見過他們之後便一路沉默著領路,沒再搭話。
一路走進去,奇先生這處府邸,既不像許多清修之人的洞府粗獷,也沒有世家宅院的華麗,許是隻建起不足五十年而已,這裡的佈置還隱約能透出點兒新來,並沒有什麼沉厚古樸的感覺,也便顯得不那麼令人敬畏。
畢竟是高階修士的長居之處,和鎮上的普通民居自然大有不同,一路行來,蕭珞已經在好幾個地方察覺到聚靈陣和結界的痕跡。不過這也正常,修煉的地方設聚靈陣,不想有人靠近打擾的地方設結界,都是尋常修士住處也會有的東西。
一行四人,周煙專精不在於此,蘇潤對這些也並不太熟悉,率先能敏銳察覺的自然是陣法一道極有天賦才能的蕭珞,而薛澐也隱隱能感覺到一些,卻多半可能是在山脈中那道金光之後靈力有所變化的影響,但總的來說,仍是比不上蕭珞。
跟著微微低頭前行的秦嚴走在長廊上,一直面色平淡的蕭珞突然微微一頓,目光不經意地滑過遠處——
府邸最深處,籠罩了一層看著似乎並無異樣的防護結界的地方。
只瞧了一眼,蕭珞很快轉開目光,沒有再往那邊看。
跟著秦嚴來到設宴的水榭邊上,裡面已經有幾個修士落座,瞧著都是陌生臉孔,見他們過來也只是拱手點頭示意,並沒有太多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