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裡的六位魔族大叫起來:“先知先生饒命啊!我們不是要劫財,我們也想買《諸界遺典》。救命啊!誰來幫忙啊?”
聽到他們的叫聲,烏恩奇大感尷尬,他連忙指揮著星鯨寶寶降下高度,收起了巫法,解除了泥潭術。不過陷在泥潭裡的六位魔族卻更慘了,他們直接被泥土埋到了脖子。
烏恩奇對著這幾位倒黴蛋說:“你們要買《諸界遺典》怎麼不早來?不說買,卻在跟在我們後面指手畫腳?”
一個被埋得比較淺的魔族回話道:“先生,我們昨天看見您的時候身上沒帶那麼多錢,回去籌夠了錢,您又漲價了。您的顧客都是寫貴族老爺,我們這幾個窮工匠哪敢去打擾?”
烏恩奇想了想,被他制服了的這幾位魔族雖然帶著刀具,但他們確實不是冒險者,否則沒有這麼容易就著了道。
烏恩奇說:“抱歉了,是我疑心太重,我先把你們挖出來。”
幾十分鐘以後,六個滿身泥土的大漢坐在烏恩奇的面前,烏恩奇很慷慨的讓他們每個人都選了三本《諸界遺典》,這十八本殘卷中,有九本是造船術的書,兩本是木匠書,兩本是航海學,另外五本書講的都是魔導炮的製作方法。
六名險些被活埋了的工匠免費得了這些失傳的技法書全都欣喜若狂,看起來他們是奇達芬為了籌建大船廠招募來的下級工匠,和他們搭上關係以後也許會有些用處。透過他們幾個,烏恩奇也有所領悟,其實魔都·慾望之扉最寶貴的知識不在貴族區裡,而是在這些看起來更為普通的市民之中。
烏恩奇正想向這幾名欣喜的魔族工匠套些大船廠的情報,然而他們卻被打擾了,不是因為別的原因,而是因為烏恩奇莽撞的巫法毀了別人家的後花園。
幾十名大呼小叫的虛空幻魔守衛,將烏恩奇他們所在的小花園圍得水洩不通,然而他們只是在逞嘴上的功夫,雖然厲聲高呼,氣勢洶洶,卻沒有哪一個魔族踏進了花園半步。從烏恩奇這裡免費獲得了十八本《諸界遺典》的工匠們被圍過來的虛空幻魔們嚇得驚慌失措,他們慌亂的跳上輕舟,乘風而逃。
烏恩奇卻比他們鎮定得多,他敏銳的發現那些虛空幻魔其實不怕他逃走。他們甚至都沒有留心的看著他,而是時不時的將目光投向小花園的另一個角落。
在那個角落裡有一張空空如也的長椅,長椅的對面支著一幅畫板,畫板上畫著魔都日暮的景象。畫板上的畫作栩栩如生,但這副美妙的作品還沒有完成。一隻盛滿了各異色彩的調色盤突兀的放在長椅上,大大小小的畫筆隨意的丟在旁邊,畫筆上的顏料還尚未乾涸。
見到此情此景,烏恩奇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他將一隻手扶在胸前,向著空蕩蕩的長椅深鞠一躬道:“星夜族旅者烏恩奇,踐踏了貴園,多有冒犯,請幽族的女士見諒。”
畫板前傳出銀鈴般的笑聲,一個女孩的身影在畫板的對面顯現出來。她膚白如雪,眉目清秀,只穿著一身平民的裝束。她站起身,輕快的走到烏恩奇面前,提起裙襬緩緩一拜。她看上去率真活潑,不嬌柔,不做作,沒有嬌庸的病體,也沒有憂鬱的幽情,她彷彿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健健康康的鄰家女孩。
然而烏恩奇敏銳的發現,在她的腰間掛著一隻萬花筒,那隻萬花筒異常精美,因為它出自瘋子迪高之手。
幻族的女孩子責難道:“你毀了我的花園,你要怎麼賠呢?我養的花都很名貴。”
烏恩奇並不是沒有見識的莽夫,在天空的時候他無暇細看,只覺得這處花園裡土壤鬆軟,最適宜使用淤泥巫法,於是他就選了這裡作為戰場。
此時仔細辨認,烏恩奇不禁大吃一驚,以他廣博的見識,這處花園裡的草樹花卉,他居然大半都不認得。認得的那幾株,比如三生河畔的傍海花,比如黑石高原的龍血木,比如悽泣夜迷森裡的八音鈴蘭,比如霞光仙島的躡雲仙竹。
烏恩奇非常後悔沒有及時逃走,因為毀了這處園子裡的花花草草,把他賣了也賠不起。
走過來的幽族女孩子上下打量了烏恩奇,她覺得烏恩奇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與她不同,烏恩奇早已隱約的猜到了她的身份,她應當就是虛空幻魔之王納格雷德的女兒,在魔界裡豔名遠播的冥河公主沫沫。
烏恩奇暗自思忖道:“都說冥河公主傾國傾城,我看不過如此。她還沒有麗婭漂亮呢,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啊!”
烏恩奇胡思亂想的時候,幽族女孩莞爾笑道:“噢,我想起來了!原來你就是霸海國的刮地上將軍烏恩奇,呵呵,鼎鼎大名,如雷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