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恩奇從小孤峰落荒而逃,帶著法魯格和麗婭乘著飛舟在幻火之海和天際白河之間飄蕩徘徊。
法魯格不滿的問:“異端,你怎麼不見穆薩族主就逃了?這是懦夫的舉動。”
烏恩奇說:“我沒臉見穆薩。”
“星音谷夜族來投奔你,她們有求於你,你有什麼沒臉的?”法魯格不依不饒的追問。
“你們根本沒看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烏恩奇沉著臉說:“十九隻聖族裡,星族最開明,所以星藍城邦才最興旺。別的聖族排斥夜族,但星族不會那麼做。況且穆薩還能帶著依娜和妮娜去覲見聖皇,她和星音谷部落遠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她糊弄族人,說是走投無路求我收留,那不過是不想打我的臉,令我太難堪。”
法魯格說:“我看明白了,她替你想得十分周到,給你準備好了臺階。你不順著臺階走下去,想作死嗎?”
烏恩奇瞪眼道:“她越是這樣體貼,我越沒臉見她。我見了她,該說些什麼?說聲‘謝謝你’,還是說‘對不起’?她不想聽這兩句,她想聽的話我卻沒辦法對她說,所以只能逃跑。”
麗婭插嘴說:“我若是穆薩姐姐,你說錯了話,我會生氣,可你對我避而不見,我會非常傷心。你惹她生氣了,還可以挽救,你讓她傷心了,可怎麼彌補呢?”
烏恩奇聽了麗婭的話無言以對,因為避而不見確實比尷尬的相見更糟糕。烏恩奇在幾番徘徊之後,調轉舟頭,駕著焦尾飛舟重新回到了小孤峰。此時已經入夜了,明亮的幻火照得小孤峰亮如白晝,許許多多淨土宗的信徒仍在晝夜不停的趕工,他們在鋪設棧道,開鑿巖洞,修建宮殿和城堡。
麗婭對烏恩奇說:“主君,我去請穆薩姐姐出來與你幽會好嗎?”
烏恩奇頗為狼狽的點頭,麗婭抿著唇偷笑,隨後就用“風中行走”躲進微風裡,不見了蹤影。過了大約半個時辰,烏恩奇一直在棧道上忐忑的徘徊,焦慮的等候。每有一陣清風拂過,他都會膽戰心驚的以為麗婭回來了。
時間的流逝像是蝸牛在爬行,烏恩奇百爪撓心的時候,麗婭終於回來了,然而她卻只是一個人。
烏恩奇皺著眉頭追問道:“麗婭,穆薩她不肯見我嗎?”
麗婭輕聲說:“她是女孩子,怎麼會主動來找你?你沿著棧道向山上走,轉過一座索橋,她就在橋的對面等你。”
烏恩奇連連點頭,邁步沿著棧道向上攀登,峰迴路轉,前面卻是陡峭的斷崖。在斷崖的對面,有一位身穿白裙的少女憑欄獨立,面容白淨,形容消瘦。
看見穆薩單弱的身影,烏恩奇心中的尷尬和愧疚一瞬間變成了熾熱的火焰和深深的憐惜,他大步流星的衝過鐵索橋,來到她的身邊。可是站到穆薩的面前,烏恩奇張口結舌,依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穆薩笑道:“我穿這件禮裙,漂亮嗎?”
烏恩奇點頭,木然道:“很漂亮,很美麗。”
“嗯,我很高興你這樣說。”穆薩歪著頭道:“它是雅娜伊小姐常穿的裙子,我穿著它,讓你愛屋及烏。所以你才這麼說,對不對?”
烏恩奇愣了一下,低聲說:“你……你知道我喜歡的人是雅娜伊?”
穆薩走上前,牽住烏恩奇的手說:“我本來不知道,雅娜伊小姐告訴我的。你愛她,我不覺得嫉妒。從我有記憶的那一刻起,我就是雅娜伊的血奴,她就是我侍奉的小姐。她每天借走我的血跑出去瘋玩兒,不到夜闌人寂絕不回家。她回來以後就追著我不停的說話,每一次我都睡眼惺忪可憐兮兮的望著她,她才會悻悻的躺到床上。樂觀、勇敢、忠誠,我們家的小姐就像快樂天使,你是不是也這樣覺得?”
烏恩奇沉默不語,暗罵自己糊塗,既然莫妮卡就是雅娜伊,她和穆薩朝夕共處,他和她的秘密穆薩很可能早就一清二楚了。
烏恩奇苦笑說:“我真是個糊塗蛋,我很清楚她並不愛我,可是卻始終忘不了她。”